&esp;&esp;终于,节目结束了。
&esp;&esp;周予萂叹了一口气,在黑暗中幽幽地说:“唉,太遗憾了。”
&esp;&esp;他不知道她在遗憾什么,是遗憾主播的故事?还是遗憾她和江程?
&esp;&esp;陈屿气得肺都要炸了,却又无处发泄。因为周予萂在听完播客后,没过两分钟,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。
&esp;&esp;她睡着了。
&esp;&esp;陈屿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,在床上趟了半小时,毫无困意,反而越来越烦躁。
&esp;&esp;最终,他掀开被子,轻手轻脚起身去了阳台。火星在指尖明灭,尼古丁的味道稍微安抚了他。
&esp;&esp;抽完一支烟,他站在夜里吹了一会风,觉得自己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,狼狈透顶。
&esp;&esp;她闻不得烟味,他又去浴室冲了个澡,重新刷了牙。
&esp;&esp;等重新躺回床上,已过凌晨两点,他将熟睡的周予萂重新捞回怀里,手臂勒得有些紧,怕一松手,她就会跑掉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周六清晨,七点刚过,周予萂就醒了。
&esp;&esp;陈屿睡在身侧,手臂照旧箍在她腰上。她刚动了一下想起来,就被他长臂一捞,重新扣回了怀里。
&esp;&esp;他没睁眼,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,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:“再睡会,跟奶奶说好了十点才过去,到太早他们还得忙活。”
&esp;&esp;于是,周予萂被迫又睡了一个并不安稳的回笼觉。
&esp;&esp;到了九点,她几乎是弹射起床,化了个淡妆,挑衣服时在衣柜前踌躇半天,最后选了一条剪裁利落的掐腰过膝裙,米杏色,显得温婉得体。
&esp;&esp;收拾妥当后,她回到主卧,把还在赖床的陈屿摇醒:“起来啊,别迟到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当是去上班呢?”陈屿半睁着眼,看着她已然整装待发,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:“不用紧张,你之前不是见过爷爷奶奶吗?那时候也没见你怕成这样。”
&esp;&esp;“那不一样,那是我的工作。”周予萂拍开他的手,催促道:“快点。”
&esp;&esp;“好,拉我一把。”
&esp;&esp;周予萂:……
&esp;&esp;十点过后,车子一路向东,并没有去上次那个荔枝园,而是驶入了罗湖的一处别墅区,掩映在绿树丛茵中,这里是陈望海老两口常住的地方,闹中取静。
&esp;&esp;昨晚,陈屿已经提前给家里打了预防针:今天不准出门打牌,也不许叫七大姑八大姨过来围观,只是自家人吃顿便饭。
&esp;&esp;陈望海夫妇一听孙子终于肯把人带回来了,乐得连声应下。
&esp;&esp;车子停在别墅雕花的铁门前,陈屿解开安全带,瞥了眼身侧,周予萂面色如常,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焦躁。
&esp;&esp;陈屿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&esp;&esp;“嗯,我没事。”
&esp;&esp;来都来了,也走不脱了。周予萂心下凛然,越临近,她越淡定。
&esp;&esp;他们手提礼盒,步履从容地按响了门铃。
&esp;&esp;门几乎是秒开的。
&esp;&esp;“哎哟,听到车声我就出来了!”吴爱勤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,“予萂呀,好久不见!快,快进来喝茶!”
&esp;&esp;周予萂笑着躬身:“奶奶好!好久不见~”
&esp;&esp;一道优雅的身影也出现在玄关,是陈屿的母亲萧情。她穿着一身长裙,笑容温和:“哈喽啊予萂,路上堵不堵?”
&esp;&esp;“阿姨您好,一路都很顺畅。”周予萂笑着打招呼,路上陈屿跟她打点过,说家里只有四位长辈。
&esp;&esp;一进门,就见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两位男士。一位是满头银发、不怒自威的爷爷陈望海,另一位则是陈屿的父亲陈观夏。
&esp;&esp;周予萂一一打过招呼,陈屿则带她在沙发上落座,顺势挤在她的身侧。
&esp;&esp;萧情是个情商极高的人,很自然地抛出话头:“予萂,你的文笔很好呀。之前爸把你写的那篇文章发到群里,我们都看了,真是妙手著文章,把老爷子的故事写得活灵活现。”
&esp;&esp;“谢谢阿姨。”周予萂放下茶杯,真诚道:“爷爷的人生故事本就精彩厚重,我那点笔力,不过是锦上添花。”
&esp;&esp;“那还得看谁来写。”陈望海话里藏不住笑意,“阿屿小时候写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爷爷》。他是怎么写的?我的爷爷是个络腮胡,平日最爱下棋和训人。”
&esp;&esp;陈屿剥着枇杷,嘴角微翘,“那你就说,这是不是很写实?”
&esp;&esp;“以前你爷爷确实最爱训你,谁让你那么调皮。”
&esp;&esp;周予萂坐在客厅正中间,听他们聊过去的趣事,不时也跟着发笑。整场谈话,氛围很轻松,没有人打听周予萂的家庭背景,她知道该是陈屿提前打点过了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