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没资格坐在这里,假装自己已经知道他们值不值得活着。”
夏油杰看着他。
日车端起已经凉下来的咖啡喝了一口,眉头因为那点涩的苦味极轻地皱了一下。
溶咖啡的味道确实不如自动贩售机上的。
“我只是想问你。”
“你准备以后一直这样吗?”
夏油杰怔了一下。
这句话比“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”更难回答。
他原本以为,日车会问他后不后悔。
或者问,如果再来一次,他还会不会杀那四个人。
这些问题,他至少现在都有答案。
可“以后”不一样。
以后太长了。
长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会看见多少类似的事情。
又会遇见多少被咒灵、被无知、被恐惧拖进深处的人。
如果每一次规则都来不及。
如果每一次都没有人能看见。
他要怎么办?
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整理出一个能够说出口的回答,身后的卧室里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。
门锁转动。
紧接着,卧室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
两个睡得脸颊还有些泛红的小女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。
菜菜子揉着眼睛,头睡得有些乱。
美美子跟在她身后,怀里还抱着这几天一直没有离手的布偶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刚才还沉在两个人之间的问题,就这样被孩子起床的动静暂时搁在了桌边。
菜菜子第一眼就看见了夏油杰面前的盘子。
吐司只吃掉了一半,煎蛋也几乎没怎么动。
流心的蛋黄被叉子碰破一点,金黄色缓慢地淌在白色瓷盘上。
她一下就清醒了不少。
“夏油大人胃口不好吗?”
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早餐。
“没有。”
他说着,伸手摸了摸菜菜子的头。
孩子刚睡醒的头柔软又蓬乱,有几缕翘在耳侧。
他用手指替她压了一下。
美美子已经很自然地凑了过来,仰着脸等着。
夏油杰动作顿了一下。
还是伸手替她也理了理。
美美子的尾有些打结,他没有硬扯,只用指腹一点一点帮她分开。
大概是动作很轻,美美子原本还有些紧张地绷着的肩膀很快就放松下来。
夏油杰的视线从两个孩子脸上往下落。
睡衣袖口因为刚才抬手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手腕上已经开始结痂的伤。
比刚带回来时好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