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工几乎被吓傻了,膝盖发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:“……我我说。”
“是,前天,前天我烧了壶热水,先生去端水……哎呀,我真不是故意的,热水撒了,但他不肯去医院……所以腿部发生了感染,我真不是故意的,求您饶了我吧……”
护工因紧张,一番话说的语无伦次,明斓听得断断续续,最后可算拼凑明白了。
“他把开水倒在了他腿上?”
护工就差要给她磕头了,嘴唇哆嗦两下:“不是我,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没注意……”
“一个月五六万的工资还不足以让你打起精神吗?”
明琛皱了皱眉,他这些年性格变了很多,人更喜静,不喜欢高音量,每每听到有人大吼大叫这时胸口都烦闷的像塞了把稻草。
“别乱发脾气了,是我没拿稳而已。”
明斓扭头要去揪他身上的毯子,被明琛一把抓住手腕,脊椎损伤后他胳膊也受了影响,做不了用力的动作,这会虽是抓着她的手腕,但也没多大力气。
明斓没有挣脱,抬眼与他对视。
明琛的另一只手拽住毯子:“松开。”
明斓执拗道:“不松。”
明琛:“你想干什么?”
明斓:“我要看看你的腿。”
明琛被她气得咬肌浮动:“你一个女孩子看男人大腿,像话吗?”
明斓说:“随便你怎么说,我一定要看。”
明琛:“胡闹!”
明斓:“到底是我胡闹还是你胡闹,受伤不去医院,还想瞒着我。我离开前,你不是答应我会好好照顾自己,结果呢,你就这样照顾自己?”
明琛没说话,把脸偏过去:“无所谓,反正也感觉不到。”
明斓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明琛几乎不会在他面前表现任何负面情绪,他的自尊心太强了,又是从底层爬起出来的,习惯把所有痛苦难受独自一人承担。
他受伤第一年,躺在医院的床上,一动也不能动,任由护工摆弄他时从不肯明斓进去看他。他想在她面前保留最后作为兄长的尊严,可越是好强的人却容易出问题,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,过刚易折。
明斓在他轮椅前蹲下身,手指搭在他的膝盖上,没有再强势去扯他的毯子,只是这样安静的陪着他。
他曾经在她心里强大如神祇,这一刻去觉得脆弱的像橱窗里的玻璃娃娃。她要小心,再小心一点,才不会把他弄碎掉。
“哥。”
“我知道你现在难受,”明斓说:“我没有办法分担你的痛苦,也说不出让你接受现实这样云淡风轻的话,可是你在不好好对待自己的时候我也会难过,我会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你,我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你才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