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勒看着边境人心全倒向祖逖,头疼得不行,赶紧找顶级智囊张宾问对策。
张宾看人看得通透,直接给石勒分析:
“祖逖这人智勇双全、格局极大,硬碰硬打仗,咱们讨不到半点便宜。我听说他家祖坟就在咱们成皋县东边。大王不如顺水人情,下令地方官修缮祖逖祖辈坟墓、修建祠堂,派人常年看守、四季祭祀。以德服人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祖逖感念这份情义,自然不会再刻意挑事,边境安稳无忧。”
石勒听完瞬间开窍,当场拍板,立马写信传令成皋官府照办。
诏书大意很简单:祖逖虽是我方边患,但他是北方名士,心念故土。
即刻修缮其祖墓、设立祠堂,四时供奉祭拜。用这份恩义换边境太平,速速执行!
成皋官吏接到命令,不敢怠慢,迅速找到祖氏祖坟,翻新修缮、立祠守墓、按时祭祀。
这事很快传到祖逖耳朵里,他心里又惊又暖,对石勒这份操作格外感念。
没过多久,祖逖麾下小吏童建,和内史周密有私仇。
趁着夜色,偷偷把人给杀了。祖逖得知消息,立刻下令抓人治罪。
童建畏罪潜逃,一路投奔后赵,求石勒收留保命。
石勒脑子清醒得很,一眼看穿利害:这是得罪祖逖的烫手山芋,绝对不能留!
当即下令斩杀童建,还特意打包首级,附上亲笔书信,派人专程送还给祖逖。
信里话说得极其漂亮:
“叛逃的部下逃吏,也是我石勒深恶痛绝的仇人。将军的仇敌,就是我的仇敌,所以我绝不姑息,直接替你正法了。另外,将军先祖陵墓在我境内,我早已视若自家祖坟,派人修缮守护、常年祭祀。”
祖逖看完书信,心里彻底释怀,重赏来使,认真回信答谢。
自此双方达成默契,形成微妙和平。
此后但凡后赵有人叛逃来投奔,祖逖一概不收。
同时逐步撤回边境对峙兵马,不再主动挑衅。
两边边境百姓,终于得以休养生息,暂时远离战火折腾。
八月,梁州刺史周访病逝。
朝廷收到噩耗,下诏让甘卓接替他的职位。
这周访绝对是低调实干的顶级忠臣,汝南人。
年少沉稳内敛、谦逊有礼,从不争功抢利。
元帝渡江创业时,他随军参谋,智勇冠绝众人,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大功。
别人但凡有点功劳,恨不得敲锣打鼓四处炫耀。
唯独周访,次次入朝述职,半句不提自己的战绩。
同僚忍不住问他缘由,他格局拉满地回道:
“靠的是朝廷天威、将士拼死效力,我个人哪有什么功劳可言?”
这番通透胸襟,让满朝文武全都由衷敬重。
他带兵极会安抚人心,善待士卒,麾下人人愿意为他拼死效命。
周访早就看穿王敦的谋反野心,私下对其恨之入骨、处处提防。
也正因有周访坐镇压制,王敦忌惮万分,终其一生不敢公然作乱。
如今周访一死,最大的震慑没了。
王敦立刻派自己的心腹王舒接管周访的军队。
元帝想调王舒入朝任职、拆分兵权,王敦直接耍赖扣人,拒不放行,跋扈姿态彻底暴露。
另一边,之前战败走投无路的徐龛,彻底躺平,投降后赵。
石勒欣然接纳。
坐稳局势的石勒,开始整顿内政、规范法度。
他律法严明、赏罚分明,让张宾制定九品选官制度。
下令朝中公卿、天下州郡,每年必须举荐秀才、孝廉、贤良、直言、勇武人才各一名,广纳天下能人,夯实国力根基。
当初晋元帝刚到江东立足的时候,王敦和堂弟王导一条心,全力扶持他坐稳位子。元帝也对王家掏心掏肺,信任到底。
王敦攥着征伐兵权,王导管朝廷机要,王家一堆子弟,遍地都是高官要职。
所以当时民间流传一句大实话:王与马,共天下!
日子久了,王敦手里有权,尾巴翘上了天,骄横放肆。元帝心里又怕又烦,悄悄拉来刘隗、刁协当自己的心腹,一点点削王家的权势,连王导也慢慢被冷落靠边站。
中书郎孔愉站出来替王导说话,说他忠心能干,是开国功臣,该继续重用。
元帝转头就把孔愉打发出去当长史。
王导倒是心态稳,安之若素,一点不闹。可王敦这口气咽不下去,心里憋着老大不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