搪瓷罐里的猪油舀了四大勺,放进干净的铁碗里。
铁碗坐在灶台铁架上,用灶膛余火慢慢化开。
横梁上那把辣椒根取下来,用擀面杖捣碎。
不用捣成粉,留点碎渣,熬的时候出味更透。
樟脑从旧棉布包里取出两小块。
指甲盖大小,白色半透明,凑近了有股清凉的辛味。
苏曼按外婆手记里的比例,一样样称量好。
猪油是载体,辣椒根活血通络,樟脑消肿止痛。
三样东西的比例,手记上写得清清楚楚:油四、椒一、脑半。
前世赵师傅教过她,油膏类的东西,关键在温度。
油温太高,辣椒根里的有效成分会焦掉。。
太低,樟脑化不进去。
六成热最合适。
筷子伸进去,边缘冒细泡,但不翻滚。
苏曼把铁碗里化开的猪油端到灶台上,看着油面微微冒烟,伸了根干净筷子试温。
边缘起了一圈细密的小泡。
到了。
她把捣碎的辣椒根倒进去,用筷子慢慢搅。
灶房里立刻弥漫开一股辛辣的热味。
不呛,是那种暖烘烘的、带着猪油底味的辣。
跟炒菜的辣不一样,这个辣里头裹着一层药草的苦香。
搅了大约两刻钟,辣椒根的颜色从红褐变成了深棕。
油色也跟着变了,从乳白变成琥珀色,透亮得能照见碗底。
苏曼关了灶膛的风门,让火势降下来。
趁着油温开始下降、但还没凉透的节骨眼儿上。。
她把两小块樟脑丢进去。
樟脑一碰热油,立刻开始融化。
白色的固体在琥珀色的油面上迅缩小,化成一圈圈透明的涟漪。
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混着辣椒的辛热升上来,冲得鼻腔一激灵。
苏曼拿粗棉布滤掉辣椒碎渣,把过滤后的油膏倒进三个提前洗净晾干的小搪瓷罐里。
油膏在罐子里慢慢冷却,颜色从琥珀渐渐变深。。
最后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深橘红色膏体。
质地细腻均匀,表面平整光滑,没有气泡,没有渣滓。
苏曼拧上罐盖。
三罐冻疮膏,每罐约莫二两。
做完这些,她洗了手,坐到灶台边歇了歇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又翻了个身。
“你也别折腾了,睡吧。”苏曼低声说。
——
“砰砰砰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