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该不会是要放水吧?」
「自己人自相残杀,一个装弱,一个装好人吗?」
幽昙想起了红枫楼中看到的故事,知道那个在雪地里救起然公子的「元自在」,对他来说有多重要。
并不理会众人的猜忌,幽昙轻轻叹息,点头。
除夕之夜的天空没有月亮,不知何时开始竟然下起了雪。
然公子得到允许,走向了水使,拔剑指向他依赖至今的女子,泪水滚落,剑尖颤抖着。
水使嘲讽地一笑,「我怎麽教出了你这种废物,这该死的正义感。你要是个坏孩子,我也不至於这麽麻烦。什麽报恩报仇,当然是杀光清幽阁的人报仇啊。」
「姐姐……」然公子的神情有些不忍,但是指向水使的剑并未移开。
「咳咳咳……」水使咳出一口血,殷红的血落在地上,将星星点点落下的白雪染红,继续嘲笑,「看到了吧,你打心底里觉得我是错的。你当年就不想听我的,不想给元家报仇。要不是你优柔寡断,我也不需要自导自演一场被废的戏码。你做不了坏孩子,你就是个废物,你做不了!哈哈哈哈……」
「但是。」水使抬起沾满鲜血的手,伸向然公子,脸上带着莫测的笑,「为我做了那麽多的你,还能和他们站在一起,站在阳光下吗?」
然公子稳住了剑尖的颤抖,「不论如何,我知道,姐姐做的不对。至於我,也是罪有应得。」
水使无奈一笑,「呵,你可真是个好孩子。」
「砰」「啪」山下传来花火声,除夕夜的烟花绽放,将他们照得忽明忽暗。
一声鹰唳藏在花火声背後划破天空,一只巨大的秃鹰突然向着庭院俯冲下来。
众人一瞬间都被迫防御後退。
秃鹰上,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伸手,一把捞住了水使。秃鹰一个旋子,带着两人直冲天际。
蜜立刻打出叶片,割伤了那个姑娘的手,但她并未松手。
水使看着下方远去的庭院,闭目蓄力,再次睁眼时红光闪过,直刺庭院众人。
一道银白的结界瞬息间张开,护住了众人。
水使惊讶地看向下方。
巨大的秃鹰掀起的狂风,吹开了幽昙遮掩身份的黑袍。
零点已过,彼岸花变回了梦昙花,晶莹剔透的灵纹,闪烁着皎洁的光芒。
「原来如此……神女,有意思。」水使自言自语,「下次,一定要先杀了你。」
庭院中,那些江湖人也认出了幽昙,此时纷纷尴尬地眉来眼去,询问着如何自救。
有人胆大,率先跪地,「谢二阁主救命之恩!我们也是被那帮混蛋骗了的,我们不该信他们的鬼话,不该把他们当好人。您……看在我们也是被骗,也没做什麽坏事的份上……饶了我们吧……」
有了带头的,其他人也纷纷效仿。纷纷责骂凌峰派害人,又纷纷把清幽阁吹上了天。
幽昙转身看向那跪了一地的人,神情有些冷淡,「你们能明白就好了。」
有一南疆术士立刻接话,「谢神女大人!我等立刻去把那些个传谣的『团柴的』给教训一顿!」团柴的是江湖上对说书人的一种称呼。
其他人看向这个术士,内心都在想:可恶,被他抢先了。
「不必如此,只要他们不再传谣即可。」幽昙的语调比较冷,虽然并不很大声,却像是利剑,立刻让众人冷静下来。
「二阁主说得对,我们也不是什麽残暴的人。应该『以理服人』,让那些团柴的看清真相。」
後来,这些五湖四海而来的江湖人士下山去了,其中大部分人从哪来又回了哪去。但有一些走遍了沿途的茶馆丶书局,把遇到的每一个说书人「说教」了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