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香溪源的蓝色瀑布很好看,从上往下望去就像一颗蓝色的玻璃,溪水潺潺,蓝绿色相间,明媚的日光穿溪而过,只留了乍破的金光在瀑布底打成金色的漩涡,随后被雾气笼罩,聚拢、散开。
&esp;&esp;是温度太低而促成的雾,水润在空气里,慢慢蒸腾。
&esp;&esp;有路人路过,嚷嚷着:“我们再爬高点吧,一会儿等太阳下山,看日落,一定很漂亮。”
&esp;&esp;汪秋澜杵在桥上,只是看着那白色的奔涌而来的瀑布拢到下面就集聚成了蓝色的湖,他感觉很神奇,也很震撼,不过没有什么舒心和松气的感觉。
&esp;&esp;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子,来都来了,汪秋澜跟着路人一起去爬山,爬到差不多的地方,红日挤过来,只是很短暂的几分钟,大家欢呼着拍下来,有的人还叉着步找适合的角度,只为了留下来这珍贵的一瞬间。
&esp;&esp;汪秋澜没有拿出手机,他只是用目光丈量着那轮落日,看它越来越远,然后缓缓下移。
&esp;&esp;停下来的地方不太好,有很多树影在遮挡,大家站在楼梯和石阶上,落日绕着山体隐没了。
&esp;&esp;他后又爬了几步,到了空旷的地方,那抹余晖还有残留,一阵风吹过,这是实打实的冷,比站在溪水旁边还要冷。
&esp;&esp;这阵凉意让他不由得大脑归溯到车抛锚的那一天,房楷意掀开了他的车盖,说不上来是劫后余生,或者是别的,在心情最坏的那一刻,有一个人出现给他解决了棘手的问题。
&esp;&esp;那是汪秋澜将近一个月以来心情最奇特的一天,由坏到好,像神农架的一条公路,车辆在上面驰骋,前后遇到的天气都可能不一样。
&esp;&esp;前一秒狂风暴雨,后一秒就可能骤然放晴。
&esp;&esp;香溪源很美很漂亮,但汪秋澜心情差点意思,于是景也差点意思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从神农顶返回去,天气预报预告的有雨经过拖延,最终还是到达。
&esp;&esp;雨敲打在车玻璃窗上,雨刮器划过,留下斑驳的痕迹。
&esp;&esp;哗啦啦的雨声连绵不绝,车载音响停留在
&esp;&esp;“当所有鲜艳都褪色
&esp;&esp;我想留下某个时刻
&esp;&esp;填满空洞的心安理得“
&esp;&esp;汪秋澜抿了抿唇,拐过这个大弯后,查看了天气预报。
&esp;&esp;晴雨交加,他不再犹豫,跟随导航的指示开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。
&esp;&esp;雨下得大,房楷意修车也恹恹的。
&esp;&esp;老师傅瞅着他的脸色,踢了他屁股一脚,让他保持精力集中,“这块儿,你看着点,修不好就算了,很容易把自己的手炸没。”
&esp;&esp;房楷意知道老师傅是危言耸听,打了个哈欠提气看着他,“嗯嗯我学着呢。”
&esp;&esp;“你昨天干什么去了,偷鸡摸狗了?”老师傅说,“你那黑眼圈把你扔进官门山的熊猫园都不会被发现。”
&esp;&esp;提到这儿房楷意就有点火大,本来他暑假安排虽是忙,但也整体还算清闲,而且都在他兴趣点上的,为难的就是老板的那个儿子。
&esp;&esp;昨天按照惯例,他要向老板请假一天,一周回去一次陪奶奶这是必要的,奶奶只有未来和希望两只不会说话的动物陪在她身边,她肯定是寂寞无聊的,再说了,他答应老太太了,要去把芝麻叶收割了拿回去晒的。
&esp;&esp;那个活重,奶奶那蹒跚佝偻的腰早就直不起来了,房楷意经常跟老太太插科打诨,但背地里可心疼了,下雨天过后,她更是难受,腿肚子疼得在床上都起不来。
&esp;&esp;房楷意现在最大的念头就是攒够差不多的钱,带奶奶好好去一趟医院看看腿的问题,等高三开学之后他就更忙了,家里还没有别人,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,房楷意有点不敢想。
&esp;&esp;请假的过程并不太顺畅,老板腆着笑,房楷意知道他爱占便宜,小家子气的,这些毛病房楷意看不惯但总体上不影响他。
&esp;&esp;等那些毛病真正影响到房楷意的时候,看不惯的毛病就更加不能看惯了,房楷意可不惯着他。
&esp;&esp;“小意啊,我儿子说,你教了他一周了,他什么也没听懂啊。”老板点了烟,手扒在他肩头,有些央求的语气,“我知道,你在我这儿干不了多久,你再多带带他……这周就不回去了,下周一定,一定!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