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今天这几个小时,他只属于那个叫肖野的意外。
&esp;&esp;上午九点,美院大礼堂。
&esp;&esp;到处是手捧鲜花、大声喧哗的学生和家长。
&esp;&esp;到处都在拍照、拥挤。
&esp;&esp;苏御端着一张脸,捏着入场券穿过吵闹的人群。
&esp;&esp;洁癖和社恐让他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。
&esp;&esp;有好几次别人的背包差点蹭到他的衣服,他都立刻侧身避开。
&esp;&esp;强压着生理上的抗拒,他找准了家属区三排a座,直接坐了下去。
&esp;&esp;旁边是两位提着塑料保温杯、用力摇着扇子的大妈。
&esp;&esp;苏御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&esp;&esp;整个人紧绷着,在这堆家长里短的家长堆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&esp;&esp;右边摇蒲扇的阿姨停下动作,盯着苏御看了好几眼。
&esp;&esp;她非常自来熟地探过头,大嗓门直接凑了过来。
&esp;&esp;“小伙子,看着挺气派啊,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?”
&esp;&esp;苏御的下颌线瞬间绷紧。
&esp;&esp;这种突如其来的探究让他猝不及防,下意识想换座位。
&esp;&esp;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&esp;&esp;阿姨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,正准备无趣地转过头。
&esp;&esp;苏御偏过头,字正腔圆地纠正:“不是家长。”
&esp;&esp;阿姨愣了愣,手里的扇子停了。
&esp;&esp;“那你是来干嘛的?”
&esp;&esp;苏御垂下眼帘,掷地有声。
&esp;&esp;“是重要的人。”
&esp;&esp;阿姨张大嘴巴,拿着扇子的手悬在半空,半天没接上话。
&esp;&esp;大礼堂的灯光恰好在这个时候暗了下来。
&esp;&esp;苏御的视线扫过舞台侧面。
&esp;&esp;陆拾正满头大汗地拉着肖野的胳膊。
&esp;&esp;指着手里的一沓纸飞快地说着什么,看口型是在千叮咛万嘱咐。
&esp;&esp;肖野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,套着西服外套,手里转着一张致辞卡。
&esp;&esp;他压根没在听陆拾说话。
&esp;&esp;肖野直起腰,视线穿透幕布的缝隙,直截了当地锁定了家属区第三排的那一抹深蓝色。
&esp;&esp;典礼按部就班地推进。
&esp;&esp;校领导挨个上台讲话,冗长又枯燥。
&esp;&esp;苏御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平板想批阅报表。
&esp;&esp;手碰到西装边缘时,又硬生生收了回来。
&esp;&esp;他强迫自己忍受这种低效的折磨,只为了等一个名字。
&esp;&esp;他只是在等一个名字。
&esp;&esp;几十分钟后,宋立洲教授走上台前。
&esp;&esp;“接下来,有请本届美院金奖获得者兼毕业生代表,肖野。”
&esp;&esp;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。
&esp;&esp;陆拾在人堆里吹了极其响亮的一声口哨,音都破了。
&esp;&esp;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苏御一直紧扣在膝盖上的指节,终于松开。
&esp;&esp;肖野大步走上讲台。
&esp;&esp;聚光灯全部打在他身上。
&esp;&esp;他把那张写满官话的致辞卡随手揣进裤兜,单手握住了麦克风。
&esp;&esp;平时那张总爱嬉皮笑脸的帅脸上,此刻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