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&esp;&esp;“你是笨到连躲雨都不会了吗?”
&esp;&esp;苏御居高临下看着长椅上的人,后槽牙咬得很紧。
&esp;&esp;毒舌的本能脱口而出,声音却抖得厉害。
&esp;&esp;“你的艺术细胞把求生本能全给挤兑出脑子了?”
&esp;&esp;头顶的雨,停了。
&esp;&esp;肖野迟缓地抬起头。
&esp;&esp;隔着水汽看清苏御那张脸的瞬间,他强撑了一路的硬壳咔嚓一声碎得彻彻底底。
&esp;&esp;他没有站起来。
&esp;&esp;他慢慢举起手里那团破纸糊糊。
&esp;&esp;“他们不要我。”
&esp;&esp;肖野的声音轻得快被雨声盖过去。
&esp;&esp;“那个画廊总监说,我的金奖只是一时热度……说我太年轻,没有商业变现的价值。”
&esp;&esp;他吸了一下鼻子,眼尾红得骇人:“叔叔,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?”
&esp;&esp;这几句话砸在苏御耳朵里,比雷声还刺耳。
&esp;&esp;资本市场那套论资排辈、用商业价值衡量一切的恶心手段。
&esp;&esp;苏御在投行里见得太多了。
&esp;&esp;他垂下眼,看着肖野那副被打碎骨头的可怜样,心底那股邪火直冲脑门。
&esp;&esp;苏御直接弯下腰半蹲下去。
&esp;&esp;他一把攥住肖野的手腕。
&esp;&esp;“别人眼瞎,你也要跟着犯蠢?”
&esp;&esp;苏御的声音压过雨声,字字句句往肖野耳朵里砸。
&esp;&esp;“一家破画廊而已,不签就不签。”
&esp;&esp;“我家不是收容所,不收你这种淋雨自虐的笨狗。”
&esp;&esp;他猛地站起身,硬生生把人从长椅上拽起来。
&esp;&esp;“跟我回家。”
&esp;&esp;肖野几乎是被一路拖到副驾驶的。
&esp;&esp;车门砰的一声关上,把震耳欲聋的雨声隔绝在外。
&esp;&esp;苏御顾不上自己滴水的右半身,探身把车载暖风开到最大。
&esp;&esp;接着从后座抽过那条用来垫靠背的纯羊绒毯子,直接扔在肖野脑袋上。
&esp;&esp;这条毯子平时谁要是敢多碰一下,苏御能把人手给剁了。
&esp;&esp;现在却被用来裹一只湿漉漉的落水狗。
&esp;&esp;苏御发动车子,全程黑着脸没说一句话。
&esp;&esp;车子在雨夜的街道上开得又快又稳。
&esp;&esp;指纹锁解开,公寓门被推开。
&esp;&esp;“去洗澡,水开到最热。”
&esp;&esp;苏御把人往浴室方向推了一把,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。
&esp;&esp;“洗不掉一层皮不许出来。”
&esp;&esp;肖野裹着毯子,愣愣地站在玄关。
&esp;&esp;看着苏御脱下那件湿透的大衣挂在架子上。
&esp;&esp;里面的白衬衫也湿了大半,隐约透出紧实的肌肉轮廓。
&esp;&esp;但他根本没空去换衣服,直接转身进了厨房。
&esp;&esp;苏御把冷透的排骨和糖醋鱼倒进锅里重新加热。
&esp;&esp;接着从冰箱里翻出老姜,切片,丢进小锅里加水熬煮。
&esp;&esp;投行副总裁切姜片的动作极其利落,完全顾不上自己半边身子还在往地板上滴水。
&esp;&esp;二十分钟后。
&esp;&esp;肖野换了身苏御的深蓝色丝绸睡衣走出来。
&esp;&esp;衣服大了一号,领口松垮垮的,肩头露了出来,手脚还在打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