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半小时后,米粥的清气从门缝里飘了进来。没有复杂的调味,只是最普通的大米和水熬煮出的味道,却让这间常年冷清的卧室多了点生活气息。
&esp;&esp;肖野端着碗走进来,托盘里的碗筷摆得还算整齐,他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。
&esp;&esp;“起来吃两口,温度刚好。”
&esp;&esp;苏御撑着坐起身,接过碗时手指还有些发抖。粥温热适中入口不烫,胃部的空虚感渐渐消散。肖野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催促,安静地看着他将粥吃完。
&esp;&esp;退烧药开始发挥作用,热度从身体里慢慢散去,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困意。苏御放下碗靠回枕头上,眼皮越发沉重,视线也逐渐模糊。
&esp;&esp;在闭上眼睛之前,他隐约看到肖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。屏幕的光线照在对方侧脸上,鼻尖上的颜料已经洗净,下颌边缘清晰。对方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。
&esp;&esp;苏御在这间一向禁止外人随意进入的房间里,彻底合上了双眼。
&esp;&esp;此刻他的脑海中暂时排除了公司并购、越洋会议和繁琐的协议,只有鼻腔里残存的米粥气味,以及身旁人划动手机屏幕时细微的摩擦声。没必要再硬撑下去,偶尔放松一次也无妨。
&esp;&esp;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,陷入了毫无防备的深度睡眠中。床边的肖野察觉到动静抬起头,静静地看了他片刻,随后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暗了两格。
&esp;&esp;魔法打败魔法
&esp;&esp;遮光窗帘泄了一缕光,苏御从沉睡中醒过来。
&esp;&esp;四肢的酸痛退了大半,额头贴着一条毛巾,他偏过头。
&esp;&esp;肖野趴在床沿,两只胳膊交叠着垫在侧脸下面,半张脸埋进袖口里。
&esp;&esp;卷毛贴在额前随着呼吸轻颤,t恤后领皱成一团,脊背的弧线随着胸腔起伏。
&esp;&esp;苏御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。
&esp;&esp;这张脸醒着的时候永远在笑,虎牙露的嚣张,哪怕被骂都能咧着嘴凑上来。
&esp;&esp;现在闭着眼睫毛压在眼窝下面,嘴唇微抿显出些疲态,整个人安静的很。
&esp;&esp;苏御收回目光,他的主卧从来不让人进,三年了连保洁阿姨都只被允许站在门口。
&esp;&esp;现在这张床被一个年轻人占了大半夜,枕头旁边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松节油气味。
&esp;&esp;他眉头拧了一下,撑着手肘往起坐,掀被子的动作放的很轻。
&esp;&esp;肖野猛的抬头,眼睛才睁开一条缝,手已经覆上了苏御的额头,在皮肤上停了两秒。
&esp;&esp;“退了,”他长舒了口气,眼睛彻底睁开红血丝布满眼白,“吓死我了,昨晚量出来三十九度二。”
&esp;&esp;苏御后仰,脑袋往枕头方向缩了一截,躲开那只贴在额头上的手。
&esp;&esp;肌肉的反应比意识更快,被毫无征兆的触碰敏感位置,领地意识和洁癖同时发作。
&esp;&esp;他靠回床头面色紧绷,“你在这里待的够久了,我退烧了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&esp;&esp;肖野的手悬在半空,他看着苏御脸上重新挂起来的冷淡表情,目光里闪过无奈。
&esp;&esp;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,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保温罩。
&esp;&esp;罩子揭开碗里盛着大半碗米粥还冒着热气,米粒熬的彻底化进了汤底,他把碗递过来。
&esp;&esp;苏御盯着那只端碗的手,创可贴边缘发毛翘起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群青色。
&esp;&esp;他喉结动了一下伸手去夺碗,“我手没断不用人喂,放下出去。”
&esp;&esp;指尖碰上碗壁的瞬间,一阵脱力感从手腕深处蔓延上来,碗身猛的往侧边倾斜。
&esp;&esp;粥面晃荡差半厘米就淌到被子上,肖野的手快,五根手指从底下兜住碗底,整只碗被端平拢了回去。
&esp;&esp;苏御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,他收回手,指节攥紧了被角。
&esp;&esp;肖野没笑也没开口嘲弄,只是把碗重新端稳,用勺子舀了一口粥。
&esp;&esp;勺底在碗壁上轻轻刮了一下,他凑近嘴边吹了两下,把勺子直直递到苏御唇边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