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峰放下笔,抬头望向他,“你刚从哪里回来?”
沈星蕴答得飞快,“外面。”
沈峰盯着他,他一脸坦荡。
两人相互看了须臾,沈峰直接问道:“你这些日子住在你姐那儿?”
沈星蕴眼神单纯,答话的速度还是一样快,“不是。”
沈峰的问题也跟得快,“那你住哪儿?”
“客栈。”
“哪个客栈?”
“每个客栈住一天,流动的。”
沈星蕴回答的滴水不漏,每个问题都不带犹豫的。
沈峰上下打量着他,沈星蕴以礼貌含蓄的笑容应对。
沈峰也不着急,又问:“都叫什么名字?”
“啊?”
沈星蕴终于呆愣了一下。
“不记得了?”
“没有,我想想。”沈星蕴回忆了一息,“第一日,城东的兴旺客栈,第二日……”
他还真地数了一长串的客栈出来。
沈峰听完,赞赏道:“记性很好。”
沈星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中又带了一点点得意。
沈峰陡然话峰一转,“那你今日是从你姐那回来的?”
“……”沈星蕴笑容差点没维持住,幸亏脑子还是清醒的,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从安国公府回来的?”
这问题来得太猝不及防,沈星蕴回答没那么顺畅了,稍微缓了一点。
“……我怎么。”
会去安国公府。
“你听到他们谈话了?”
他刚想否认,直接被沈峰用另一个犀利的问题打断。
沈星蕴眼神真诚,肯定道:“我没去。”
那儿。
话说一半,再次被截断。
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
沈星蕴垂下头。
“不想说……”沈峰面上多了一抹慈爱亲和,放缓了语速,“接下来三个月,你就禁足在你自己的房间里。”
沈星蕴猛地抬头,满脸不可思议。
户部下令封停交币的动作闹得很大,协办此事的衙门,一连几日都派了人去坊市上搜查。
由此可见,朝廷处理此事的决心。
过了几日,交币泛滥的现象得到了有效治理。
然则,坊市间回馈的效果似乎没有大家想象得好。
尽管户部发了告示,一再强调银票照常通行,绝不会作废,有了交币的血淋淋教训,百姓们对银票还是不信任。
短时间内,没什么人愿意接收,有银票的则挤到钱庄去兑银子。
不仅如此,那些被官府强行收缴交币的人,是叫苦不迭。官府关了宁源商行,损失回不来,他们就去钱庄闹,去官府闹,整个京都可以说是怨气冲天。
钱庄更惨,他们被收缴的交币数量比起那些百姓只多不少,没处索赔就算了,官府还处罚了他们大量银子,罚银还没凑够,百姓又跑来让他们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