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沧海桑田,日月变换,等到他找到早已出嫁的姐姐,看到的只有杂草孤坟。
姐姐死去,姐夫早已另娶,留下一个男孩被一家人磋磨的不像样子。
这孩子和冬福是世间至亲,他就费了些功夫带来了洛安城,琢磨后弄了个羊肉汤的生意,也才刚做没几天。
他说费了些功夫时脸上闪过不安,陈羽也没多问。
想来不外乎是狐假虎威了一番。
咯吱一声门响,一个身高刚过陈羽膝盖的幼童从门里走了出来。
他皮肤蜡黄,脸上没一点肉,小小的手里端着一个空碗,看到院中这么多人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冬福怕他胆怯的样子惹怒了陈羽,忙上前轻骂了几句,拉着他来给陈羽跪下。
陈羽拦住说不用了:“他几岁了?叫什么名字?”
冬福:“回陛下,他那爹没良心,我姐姐有孕时他就和后面那个勾搭在一起了,故而我姐姐去世后留下孩子遭人嫌,就被狗剩狗剩的叫着。”
“奴寻了他回来,就重新给他取了名字,随了奴和姐姐的姓,叫冬水,今年七岁了。”
陈羽点点头表示理解。
“居然是七岁了。”
不像是七岁的孩子。
冬福听到陈羽的意思,忙又拉开了冬水胳膊上的衣服给他看,上面都是被打过的痕迹,看的陈羽一阵难受。
“好好给他养养,缺什么就和王六青说,你虽然出了宫,咱们主仆情谊还是在的。”
冬福点头如捣蒜,那感激的眼泪不住的落下。
王六青似有话想说,见他犹豫不说陈羽就笑道:“你对朕还有什么需要隐瞒不敢说的?”
王六青随着笑道:“奴就是觉得这孩子原就是个可怜的,冬水又是冷的刺骨,叫此名字不是很妥帖。”
冬福也是个有眼力见的,见王六青递了话,笑的腼腆依旧不敢搭话。
陈羽知道他有心想求个名字。
面前的每个人都很鲜活,鲜活的让陈羽心头发闷,穿越至今,他还是未曾习惯这种三六九等,冬福等人自觉低人一等的神态。
“冬平如何?”
冬福忙拉着外甥跪下,陈羽抬手牵起冬平,道:“祝福的话语有很多,朕想着只有平平安安最为可贵,朕愿你这一生都平平安安的,再不受世间苦楚。”
日光从树中穿梭,一只如玉的大手托着一只干惯了粗活的小手,小小的冬平抬头而看,帝王剔透的眼眸中全是温和。
孙既白不知道陈羽的身份,他趴在床上瞧见陈羽进来眼都瞪大了。
“好心公子。”
冬福忙提点了一句:“这是陛下。”
自己是如何出来,又是如何大仇得报的孙既白已经知道,不顾身上杖刑硬要下来行礼谢恩,陈羽拦都没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