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其不要给惠蓉找理由。她做什么,你都能顺手补一套前因后果。时间长了,她连犯错都犯得很不踏实,总觉得你下一秒又要理解她。”
“王丹更麻烦。”慧兰继续说,“她这些年把逃跑做成了职业规划。东南亚、欧洲、市场拓展、行业考察,谁不知道似的,说到底就是不想见你们。”
“她回来至少说明——”
“你看。”慧兰打断我,“又开始替她们说话。”
电梯终于到了。
门打开,里面站着个拎垃圾袋的大爷。我侧身让他出来,走进去按住开门键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慧兰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声,像是她换了个姿势。
“别当圣人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她说,“你每次说知道,下一步一般就是全包。她们哭,你哄;她们怕,你扛;她们觉得自己该受罚,你还得负责告诉她们不需要。你这么弄,事情看起来解决了,其实债还挂着,只是从王丹头上转到了你头上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怎么你看不来戏?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有体力活需要怎么办吗?”
“滚。”
她也笑,声音重新松下来。
“真出了事再叫我,没出事就别汇报细节。我最近血压不太好,经不起你们刺激。”
“你还怕刺激?”
“我怕错过。”
她说完,又按了两下打火机。
叮。
啪。
“有些事想得通就是一念之间,想不通就是一辈子,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断了。
两分钟不到。
我按下B1。
电梯角落还留着一小摊水,上边贴着物业通知,说本月将对电梯进行全面检修。
通知日期是上个月。
我看着不锈钢门上自己的影子。
深蓝色西装,衬衫领子被可儿收拾得很平。
挺像回事。
像个准上市公司主管去谈一笔并购。
今晚原定项目大概包括三个人、几件旧衣服,以及一套很难通过审批的成人方案。
我走出电梯,皮鞋踩过水面,吧嗒一声。
我们家的汉兰达停在老位置。
惠蓉背对我,黑色长风衣垂到小腿,头发盘得很整齐。她仰头看着车库顶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消防管道,像真能从上面看出点什么答案。
我的鞋底声在车库里传得很远。
她听见了,却没回头。
几步远的地方,能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。
喷得比平时重,有点发苦。
“来了?”
原本我以为,今晚最大的麻烦会发生在床上。
现在看来。
床还不知道在哪儿,麻烦已经提前到场了。
可儿没看错,确实妆容精致。
惠蓉越是把自己收拾得像没事人,事情往往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