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可儿拿抹布擦手,“问她她只说有用。特别客气,还问我喷剂贵不贵”
我抬头看她,发现可儿也盯着我。
惠蓉平时拿可儿东西,跟拿自己东西没区别。真用了两瓶喷剂,最多在群里说一句“妹子我拿了”。问价钱,说明脑子已经忙到开始讲礼貌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储物间翻了几件旧衣服。”可儿说,“都是好多年前的,风格挺……不好形容,反正不太合身。”
“说具体点。”
“一条黑色短裙,一件亮片吊带,还有一双高跟鞋。鞋跟特别细,拿个黑垃圾堆就装走了。”
我停了两秒。
“她拿个垃圾袋装高跟鞋?”
“所以我才觉得怪。”可儿抓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工作群,“蓉姐姐平时睡衣都要叠好。今天那袋东西装得跟准备去楼下扔垃圾一样。”
她把手机放下,朝我靠近些,胳膊肘支在菜板上,卫衣前襟被那对大奶子压得满满当当。
她本人倒没管这个,脸上是很认真又犯愁的表情。
“一开始我还以为,她想玩什么废土主题。”
“废土?”
“旧衣服、喷剂、纸箱。很合理啊。说不定就是把你绑在纸壳里,再做个灾后繁衍。”
“你们设计师平时压力都这么大?”
“甲方逼的。”
她拿手指敲了敲台面。
“后来我知道不是,她回来以后一直笑。”
“笑还有问题?”
“笑得很烦人的。”可儿学着惠蓉下午的语气,温温柔柔地说,“‘妹妹,这个我拿走了哦。’‘妹子,你明天想吃什么呀?’‘妹妹最近辛苦了呢。’”
她自己先打了个哆嗦。
“蓉姐姐只有特别不舒服的时候,才这幅强调。”
这个我很有经验
惠蓉真放松时,不会句句照顾别人感受。
她会进门先把鞋踢掉,站在玄关喊可儿帮她倒水;会嫌我衬衫没挂好;也会路过厨房时顺手摸一把可儿的大肥屁股,然后让人家少放辣。
过分周到,说明她腾不出力气做自己。
“她还啃指甲。”可儿补了一句,“啃完又拿纸巾擦,怕我看见。”
我把苹果咽下去。
可儿没慧兰那套观察能力,也不会像安娜一样给人贴满术语。她只是跟惠蓉住得够久,知道她平时一个眼神、一个停顿是什么意义。
宠物的直觉,有时比博士好使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是惠蓉。
“老公,到家了吗?”
她语气很轻快。
“刚到。你在哪儿?”
“车库,就在车旁边”
她停了停接着说:“你下来吧,我们去接丹丹。”
没说地址,也没解释今晚干什么。
看来都安排好了。
“行,我马上来。”
电话挂得很快。
我把剩下半个苹果往垃圾桶里一扔
撞在边缘,滚到了地上。
“林锋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最近准头下降得厉害哦。”
“腰不好,影响瞄准。”
“那今晚悠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