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檀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元初城。街道上,穿着统一校服的学子们正列队前往学堂;新建的公共医馆前,人们有序排队等候;更远处,工厂的烟囱冒着代表活力的浓烟。
“他以为掐断传统的贸易渠道,就能困死我们。”玉檀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,“但他忘了,或者说,他根本不懂,经济的力量,从来不止于实物交换。”
她走回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,拿起炭笔快勾勒起来。
“既然旧的渠道受阻,我们就开辟新的。他封锁的是货物,我们就绕过货物,直接动摇他赖以生存的根基——白银!”
秦风、陈祖望、张文远都围拢过来,看着玉檀在纸上写画。
“我们要成立我们自己的银行——‘新华夏展银行’。”玉檀在纸中央写下“银行”二字,圈了起来,“第一步,行我们自己的货币,暂定名为‘华元’。”
“行货币?”张文远有些迟疑,“执政官,民间习惯使用银两、铜钱,甚至西班牙银洋,我们新铸的钱币,恐怕难以流通,缺乏信誉啊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铸钱,至少不完全依赖实体货币。”玉檀在“华元”旁边写下“信用”二字,“华元的背后,不是白银,而是我们新华夏的国家信用,是我们拥有的黄金储备、生产力、以及未来的税收作为担保!它先在我们内部流通,用于支付薪酬、结算内部交易。同时,规定所有与新华夏官方进行的贸易,包括关税、土地交易、大型项目采购,必须使用华元结算!”
她看向张文远:“通知与我们关系密切的暹罗、真腊等国,以及所有想来元初港贸易的西洋商人,以后与我们的官方贸易,需先用白银、黄金或其他硬通货,兑换成华元再进行。我们给他们一个优惠的固定汇率。”
秦风眼睛一亮:“如此一来,我们就能持续吸纳外部白银和黄金,增强我们的储备,而将我们自己的信用货币推广出去!”
“没错。”玉檀点头,“第二步,银行提供储蓄和借贷业务。鼓励民众将手中的银钱存入银行,我们支付利息。同时,向那些有志于开办工坊、扩大种植、进行技术改良的商人、农户提供低息贷款,以华元形式放。”
陈祖望挠了挠头:“这……把钱借出去,我们不是亏了?”
“钱只有在流动中才能创造价值。”玉檀解释道,“一个人把钱藏在床底下,它只是一堆金属。但存入银行,我们就能用它贷款给需要的人去开工厂、买机器、雇工人,工厂生产出商品,工人拿到薪酬再去消费,整个社会的财富就增长了。而我们银行,通过存贷利差,也能获得收益,支撑货币信用。”
这番越时代的金融理念,让在场的几位核心重臣都陷入了沉思,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。
“第三步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,”玉檀的笔在纸上重重一顿,“我们要在控制区内,逐步废除白银作为主要交易货币的地位,全面推行华元!并且,宣布华元与白银脱钩!”
“脱钩?!”张文远失声惊呼,“这……这会引恐慌吧?如果没有白银支撑,百姓怎么会相信一张纸?”
“所以需要强大的国家信用和物资保障。”玉檀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们有远这个时代的生产力,我们能制造出别人造不出的商品,我们能提供安定的环境和普惠的政策。当百姓可以用华元买到足够、优质、价格稳定的粮食、布匹、盐铁,甚至送孩子上学、看病抓药时,他们自然会相信华元。反过来,当我们控制了货币行权,就意味着我们掌握了经济的命脉,不再受外部白银流入流出的掣肘!”
她看向秦风:“情报局要配合这次金融改革。一方面,在内部严密监控,打击任何试图囤积居奇、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;另一方面,对外散布消息,重点宣扬华元的稳定性、便利性以及其背后的国家担保,尤其要让大清沿海的商民知道,持有华元,意味着可以买到南洋的紧俏货,可以享受元初城的金融服务。”
“胤禛不是想封锁吗?”玉檀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,“我就让他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釜底抽薪。当他现,不仅货物贸易的利润在向我们倾斜,连他赖以维持财政的白银,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,源源不断地流入我们的银行,兑换成我们的信用货币时,他会作何感想?”
“届时,大清的银荒,恐怕会雪上加霜。”秦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,眼中充满了敬佩。执政官这一手,直接绕开了低层次的货物封锁,在更高维度的金融层面起了攻击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玉檀补充道,“通知理工学院和各大工坊,集中力量,加对钟表、玻璃镜、高级肥皂、改良农具等高附加值商品的量产。这些东西,体积小,价值高,利润丰厚,正是突破封锁、吸引白银的利器。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,最好的商品,只在新华夏能用华元买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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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全新的、看不见的战线悄然开辟。旧世界的帝王还在执着于用刀剑和海盗手段封锁货物,而新世界的执掌者,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为根本的货币与信用体系。
几天后,《新华夏公报》正式公布了成立“新华夏展银行”及行“华元”的消息,并详细解释了华元的信用基础、兑换政策以及未来的应用场景。同时颁布《金融管理暂行条例》,以雷霆手段震慑任何可能的金融投机。
元初城内,从最初的观望、疑惑,到部分敢于尝鲜的商人、工坊主开始尝试使用华元进行结算,再到第一批存入银钱拿到存折的市民惊喜地现真的拿到了“利息”……一种新的信任在悄然建立。
而在大清沿海,一些嗅觉敏锐的大商人,已经开始暗中打听如何能弄到那种据说能在南洋畅通无阻的“华元”。无形的潮水,开始向着胤禛未曾设防的堤岸涌动。
玉檀站在银行的筹备处外,看着工人们悬挂牌匾。她知道,这步棋落下,与旧世界的较量,已经深入到了骨髓。这不是最快的复仇,却是最彻底、最致命的瓦解。
紫禁城,养心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