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屿薇沉默地把鲜花摆在床头柜。
余家宴会结束後,总是会撤下大量的布景花材余料。南非进口的鲜花,野性且美?丽,花杆极硬,贺屿薇拿园艺剪刀都剪得费劲,直接上菜刀剁的。
粉帝王丶珊瑚球丶带果木百合,罗迪果和刺芹,那些花几乎没来?得及凋谢就会被直接打包扔进垃圾桶。
她从中挑了一些鲜花摆在咖啡馆,也为即将做手术的小姨带来?一捧冰雪公主。
旁边床位的大嫂搭腔:「这花真稀罕,你女儿真孝顺。」
杨娴越发凑近,嘴里有一种酸腐的味道:「有男朋友不用瞒着?我?,小姨只?会为了你高兴。」
贺屿薇轻声细语地回答大嫂:「我?是一个孤儿,没有亲人啦。」转而对杨娴不确定说,「我?和您,只?算是……熟人吧。」
「哈哈哈,孩子又在说玩笑话,我?是她亲戚。」杨娴心惊肉跳。
贺屿薇看上去一点脾气都没有,总让人疑心能从她身上榨取点什麽,但就是这样的小女孩,嘴巴很严,对自己的生活绝口不提。
杨娴几次打探,贺屿薇也都只?是安静地看着?她,太过安静,好像随时都会更安静地走开?。杨娴也莫名有点怕她。
隔床的大婶是北京本地人,挺喜欢这个沉静的小姑娘,很快说起别的话题,无非是询问她多大岁数,上学还是工作,有没有对象等等。
贺屿薇倒是诚心诚意?地问:「如果找男朋友的话,他身上的什麽品质是最重要的?」
八人病房都是女性患者。而这句话,顿时打开?在场各位的话匣子。
她们七嘴八舌地说找男人,得找负责的,眼里有活的,爱乾净的丶干家务的,会养家的丶疼媳妇的,能主动处理婆媳关系的,等等。
贺屿薇边听边想,优秀男人的品质也不稀奇嘛,她自己也具备一大部分。
不过,她不确定,自己能不能赚钱养家。
按余家的日?常生活标准,贺屿薇估计自己从秦朝打黑工到现在,都不行。
但,要是给一口面条就能活,靠刷刷盘子的几千块也就没问题。
十分钟过去,贺屿薇就站起身,她因为痛经,约了个门诊,也要先下楼看病。
等她走了,杨娴卸下在贺屿薇面前的慈祥温柔,再也不理众人,一拉帘子,绷着?脸躺在床上。
她愁苦地想着?自己的病情。
和那家神秘企业的慈善协会签了什麽劳什子的救助协议,不过,他们似乎也不在乎自己的这条命,目前也只?肯出手术钱。手术中所需要的进口材料还需要自行购买。而且,该不该给医生包一个红包呢?
过了会,又有双手推她。
杨娴一翻身坐起来?,看到一个戴着?白色口罩的长?发女人,但她的穿着?打扮并不是护士或医生。
「贺屿薇的姨妈?」
杨娴心念翻动:「你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