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冬冬脸上有肉了。
腮帮子圆了一圈,手臂也不是以前那种皮包骨头的样子。
他穿着一件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褂子,脚上蹬着一双半新的布鞋。
“奶你看!我有自己的屋子了!有床!有桌子!墙上还画了兔子!”
冬冬拽着贺老太的手往里走,声音兴奋得直蹦高,“后院还有三只真的兔子!我自己喂的!”
贺老太被他拉着走进新房。
青砖地面,白灰墙壁,方方正正的木窗框,玻璃上贴着冬冬用红纸剪的歪歪扭扭的小兔子。
屋角一张单人木床,铺着干净的褥子,枕头边靠着一截削尖的炭条和几块画满涂鸦的石板。
贺老太站在屋中间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嘴巴张着,合不上。
她出门的时候,这里是一间漏风的泥坯棚子。
冬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见了原主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。
三个月。
变成这样了。
贺老爹跟在后面,拄着树枝拐杖站在门槛外头,一只脚抬起来又放下,来回三次,最终还是没踏进去。
贺野走过来,把贺老爹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半搀半扶地送进了正房。
“爹,坐。娘也坐。家里有糖水。”
贺老太在方桌前坐下来,手指摸了摸桌面。
桌子是新打的,刨得光滑,木头的清香还没散尽。
她又摸了摸旁边那把椅子的扶手,指头上全是修渠磨出来的老茧,刮得木面嗤嗤响。
“贺野。”
贺老太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这房子,不是你借钱盖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
贺野把红糖水端过来。
“我打猎挣的。”
贺老爹接过碗,两只手捧着,热气熏上来,他的眼眶红了一圈,赶紧低头喝了一口,把那股劲压下去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鞋底拖着地面蹭,一步磨出半步的动静。
马大娘。
向阳村的另一号“情报枢纽”,跟村口大榕树底下那帮碎嘴婆娘不同,马大娘专攻阴阳怪气和借刀杀人。
她站在院门口,两只胳膊抱在胸前,上下打量了一圈院子。
“哎哟,老贺叔,贺婶子!”
马大娘的嗓门掐着尖儿往上拔。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在外面苦了三个月,回来一看,儿媳妇住大瓦房,吃香喝辣,你们呢?连条干净裤子都没换上,心里不难受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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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老太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。
马大娘往里探了探头,看见条石上摊着的布料和林见微手里的剪刀,声调又拐了个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