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臣绝非有意欺瞒!是属官办事不力,臣实在不知旧档已经移交——”
“林员外郎。”
谢长渊打断他,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签收画押用的,是你的私印。”
他从御案上抽出一页存档,交给内侍递下去。
“你要不要看看,是不是属官替你盖的?”
林昌接过那页纸,手抖得纸面哗哗响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两个谎,当堂拆穿,干净利落。
林家一派的官员脸色骤变,互相递着眼神。
“陛下!林家乃太后至亲,您登基未满十日便大动干戈,置太后颜面于何地!”
谢长渊停了一拍,目光扫过那人,没回答他,而是抬手示意内侍:
“去慈宁宫请太后懿旨。”
内侍还没迈出去,赵祁微微侧头,视线扫到殿门左侧的廊柱后面。
慈宁宫的掌事太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只漆盒,姿态恭敬,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掌事太监上前一步,跨过门槛,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拖出一道长尾:
“太后口谕——朝堂之事,陛下裁断,慈宁宫不过问。”
那个跳出来的官员脸上的血色,比林昌褪得还快。
谢长渊没再看他,视线已经挪开了。
他扫了一眼武将队列后方空着的位置。
“神策营副将林彪,今日未上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金砖上,清清楚楚。
“传旨。”
“林鹤年,无病装病,罢职,回原籍候审。”
“林昌,欺君罔上,褫夺官身,移交大理寺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至于林彪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朝堂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说出了最后一道旨意:
“抗旨不遵,夺其兵权,即刻押入诏狱。”
“神策营副将一职,由兵部另行举荐。”
满朝文武屏住呼吸。
新帝登基不到十天,第一刀砍向了太后的娘家人。
没人说话。
前排的兵部尚书两只手把笏板攥出了汗,脑子里飞盘算着自己跟林家的那笔陈年旧账还查不查得到。
中排一个跟林鹤年同年入仕的郎中,悄悄往后挪了半步,把自己藏进了前面同僚的肩膀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