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进这座宅院,从此走向深渊。
“我真希望你能打死我,这样我就不会看见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。我就不会知道你给我的是多么廉价的东西。”秦明序说,“现在看来,即使我已经有了利用价值,可你给的,依然廉价。幸好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他有戚礼。
为了她,他什么都愿意去做,就像当年甘愿被秦伯钧打死一样。
秦伯钧手指一颤,什么也没抓住,只能把倒下的茶杯重新握紧手里,可茶杯里的水已经流尽了,时间无法倒回。
秦明序脸上的淡笑很刺眼,秦伯钧面对这个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孙子,眼角皱纹斑驳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秦明序的语气忽然轻松下来,冲他笑了一下:“反正我是要和她结婚的,娶了她,整个秦家面上都有光,不信就出去看看,您孙媳妇正在前院给您长脸呢。”
秦伯钧望进他的眼睛,有一瞬竟然想到,如果当初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在秦明序身上,他到了今日会不会对自己多几分真心。而不是这样,空有利用,面上有笑,黑眸却无一丝涟漪。
他在说,这是您当日种下的因,就不要怪他长成了这样的果。
“爷爷。”秦明序异样地笑了笑,“我一天姓秦,您就一天是我的亲爷爷,我要结婚了,想请您去见对方的父母。我一定要您去。懂吗?”
秦伯钧攥着茶杯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,他垂下眼睛,手腕处的老人斑已经遮掩不住。
秦明序要给戚礼父母最大的尊重,礼数周到,哪怕要违背秦伯钧的意愿、踩着他的脸面。
高位弄权多年,秦伯钧在此刻才突然回忆起,他早就失去了那个最听他话的大儿子。
这么多年的亲情稀薄,原来是从他开始。秦伯钧忽觉无力,眼前看不清楚,迟缓地点了头。
“谢谢配合。”
秦明序目光沉静地笑了下:“这毕竟是您第一次以我长辈的身份见他们,我誓也是最后一次,希望您好好表现,毕竟我已经对您失望过一次了。”
他唇边勾出一丝弧度,不知是讥是讽:“我会记得您的好的,爷爷。”
一阵风轻刮过脚边,秦明序无比平静地走出去。
他现秦汀白把戚礼安排在秦霁和秦书禾那一边了,两个人抓着戚礼说话玩牌,争先恐后给她夹烤翅,早没了他的位置。
他隔着一段距离看她眉目盈盈,内心满足,戚礼就是这么可爱,轻而易举让所有人都喜欢她。
是他死缠烂打要和她几辈子纠缠不休,所以他们之间的障碍理所应当该由他尽数清除。从秦伯钧一开始想在他婚事上动心思,再到今天亲口承认戚礼。秦明序若是没这样的本事,就没资格娶她。
她吃得开心,秦明序站在那看了一会,没中途去打扰她们女孩间的私聊,他现在也学会了等待。
沈竹心目光收回来,轻轻碰身旁的丈夫,感慨道:“没想到是这么个姑娘把他收服了,真是一个猴一个拴法。”
秦景严低头笑:“你这说的什么话。”
沈竹心也笑,忽然感觉儿子碰了碰自己。
“妈妈。”秦晏知眼睛往戚礼那方位撇,他听出爸妈在说谁了,不觉有点扭捏,贴着沈竹心耳朵“那是小婶婶吗?”他揪捏着手里的玩具,小声补充,“小叔叔让我叫。”
沈竹心笑着摸摸他的头:“那你叫了吗?”
秦晏知抿着唇,眸子闪躲,害羞地靠进沈竹心怀里。
沈竹心真新鲜了,把儿子拉出来,和秦景严交换了一个眼神,再对秦晏知说:“小婶婶来还给你带礼物了呢,你过去谢谢她,好好叫一声。”
秦晏知小脑瓜灵光,不想叫于是转移话题,“什么礼物?”
礼品固定放在一个房间,沈竹心没拆也不知道,但越觉得秦晏知反应不对,她儿子天不怕地不怕淘得要命,什么时候这么腼腆过。
她捏捏儿子脸,笑问:“小婶婶好不好看?”
秦晏知果然点点头,不好意思地呲牙笑。
季竹心刚才已经跟戚礼说过话了,知道不光外表,内里也是个好脾气的姑娘,更想逗儿子,“那你去给小婶婶送个布丁,小婶婶爱吃这个。”
秦晏知半信半疑抓在手里,往戚礼那边瞅一眼,犹犹豫豫不敢过去。
两夫妻好像看见了亲儿子二十年后追姑娘的情形,笑成一团,觉得乐趣十足,没注意这么几秒钟秦晏知已经走了过去。
戚礼腰上的衣服被拽了拽,她回头看,是秦晏知这小孩,攥着一个盒装布丁给她,“给你。”
戚礼一愣,笑着接过:“谢谢。”
秦书禾回身,蹲下来,装作生气道:“晏知,小姑姑怎么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