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想回去。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,但这一次,它们甚至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。
鹤丸国永抬起手,温热的指腹蹭上他的脸,抹去了那些才刚刚溢出眼眶的泪珠。
“好。”鹤丸国永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,恢复了他平时所习惯的样子,声音温和而坚定,带着欣慰的态度。
他的手被轻轻牵起,被牵引着,一步一步,走向本丸的中心,也就是那棵万叶樱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,但还是跟随了上去。
然后,就在万叶樱下,看到了熟悉的,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——
伊达组的大家,膝丸,弟弟们和小叔叔,警备部,一期哥,和乱……还有,山姥切国广。
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他无措地看向身旁牵着他的鹤丸国永,又回头望向带着笑意的众人。
髭切上前一步,弯下腰,用他特有的,软绵绵又不容回避的语调勾起他的回忆:“忘记了吗?你也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刀剑啊。”
他没有忘记。
那是他第一次,真正和现在本丸里的大家有交集,那段记忆太深刻,甚至伴随着他第一次的死亡,他不可能会忘记的。
可是,这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?
“本来还特意留了个最完整的身份给你,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意外。”山姥切长义蹲在他面前,捏住了他的脸颊,带着些“惩罚”的意味,明明表情有些生气,但语气却是纵容的。
看着他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,面前的山姥切长义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了,最后那一丝装腔作势的严厉也随之消失:“……当然不可能没给你留后手。”
“他们没有告诉过你吧?你是我找到的。”
“我在远征的时候,从山下村民们供奉的小庙里发现了你的本体,虽然有些灵气,但没有在历史中留下痕迹,大概率也就不可能诞生付丧神了。”
“把你卷进了这样残酷的事情里,利用你来承载我们的痛苦和使命,这一点我很抱歉。”
“……所以,就由我们来亲自还给你一份未来吧。只是这种事情的话,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他意识到了什么,几乎是瞬间睁大了眼睛,但没有兴奋,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惧向他袭来。
在惊慌失措之中,他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山姥切长义:“这是什么意思!大家……要赶我走吗?”
要让他用现在这幅样子,回到大家身旁吗?没有人记得他,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的事情,所有人,都只会把他当成一个陌生的刃,他不要这样。
他不要离开现在的家,不要从这个温暖的地方离开,再一次变成孤身一人,他不要和大家再分开了。
“不可以……”
加州清光有些犹豫,但最后还是无奈地把他拉开,坚定地继续往万叶樱走去:“不行不行,不能在这种时候撒娇啦,真的会心软的!”
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,只能像是迷路的孩子,每一步虚浮着,不安地被加州清光牵引着继续走向终点。
“不是赶你走。”一期一振跟上来,抬起手摸摸他的头。“这是我们能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。”
“只是给珍视的‘孩子’一份未来,我们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“就带着我们的期望,前行吧。”
“但是你们呢?如果我走了的话,你们要去哪里?”他的语序已经开始语无伦次,即使已经拼命地压抑着,哭腔还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。
药研藤四郎走在他身侧,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,回答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:“我们也该回去和亲人相见了吧?已经留在这里太久了,他们……应该也会觉得想念了。”
鹤丸国永走得要比他们快一些,已经混在了万叶樱下的人群之中,回过头来向他们用力地挥了挥手。
距离越来越近,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熟悉的人影。他们脸上或许挂着悲伤,或许挂着释然,又或许是怀念,就那么深深地望着万叶樱下新增的几个土坑。
……这是,什么意思?
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