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在那时候怀疑过了。
明明那个包裹里的就是日光一文字,为什么山姥切长义却表现得那么迟钝,就好像那时候才刚刚知道这件事一样?
那天他试着为这件事找过一个合理的解释:也许那并不是山姥切长义所做的,所以他不知情也是很正常的。
可现在,在这些铁证之下,这个脆弱的假设也就不成立了。
很显然,山姥切长义不可能会对此不知情,无论是包裹着日光一文字的披风,还是万叶樱下堪称壮观的场景,不都是他做的吗?
一个亲手埋葬了这么多同伴的人,没有理由会遗忘最后的日光一文字,不应该会放任这个半成品的土坑被放在这里。
所以,答案只剩下一个了——他,忘记了。
那段被血浸透的过往,已经被完完全全地忘记了。
“嗯。”山姥切长义承认的很干脆,干脆到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感。“我忘记了。”
恰好此刻,山姥切国广手下的土坑也挖的差不多了。山姥切长义上前两步,把手里一直拎着的那个包放进土坑里,一捧一捧地把旁边散落的土填回去,再用手掌一下一下压实。
做完这些之后,他站起身,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极其自然地拽着山姥切国广的手离开了现场。
山姥切国广只觉得一阵荒谬。
所以,那时候山姥切长义所表现出来的,随手把自己的本体刀丢进修复池里,对自己的伤势接近自毁的毫不在意……是因为这份遗忘吗?
因为他觉得自己忘记了那份痛苦,因为他成了幸存者,因为他活下来还遗忘了过去的所有人,可能够报复的人已经消失了。
所以,就把那些本应该向着施暴者的愤怒,统统转向了自己,就用那样不珍视的态度惩罚着自己?
可这些,明明不应该是山姥切长义的错啊?
这样的惩罚,哪怕这是山姥切长义主动为自己降下的惩罚,也是不应该存在的。
明明他才是那个受害者,才是被迫遭受了这一切的人。
可现在,他却把自己当成了“罪人”?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这绝对不应该是山姥切长义,那个高傲的,闪耀的,自信的山姥切长义应该有的姿态。
山姥切国广能想到的,直播间里那么多熟悉山姥切长义的人自然也能想到。
他们又一次让弹幕的滚动速度如潮水一般翻涌,在山姥切国广的眼前不断刷新着。
[……由他一个人背负的话,果然还是太累了吧。]
[速战速决吧,如果能找到联系官方的办法,就先把怪物切送回来,否则他肯定会撑不住的。]
[恕我直言,我认为“山姥切长义”没有大家想的这么脆弱。]
[作为长船家的小辈,偶尔脆弱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哦,长义君,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嘴硬了。]
发出弹幕的那一振山姥切长义:“……”
不,他觉得没人明白他的意思,他是真的不会有这种想法啊。
大概这就是“妈妈觉得你冷”式的爱吧,算了。
他放弃了再为另一个自己解释,并默默为直播中的山姥切长义送上了“自求多福”的“祝福”。
……
山姥切国广承认自己好像有点爱多管闲事了。
就算他和山姥切长义也算是有那么一层关系,但这样的关系显然算不上是正面的。
如果脱离了本作和仿品这层关系,他们不是朋友,也不是亲人,只不过是在小田原的有过一段相处的……故人吗?应该可以用这个词吧。
总之,以他的身份来操心这件事真的很奇怪,但他现在就是不可自控地升起了某种想法。
这件事情结束之后,这振山姥切长义的心理评估大概也很难通过了,也就没办法再回到时政的岗位上了。
那么,他会去到哪里?一个新的,陌生的本丸,在心理阴影还没能得到治愈的情况下,和新的同伴,新的主君相处磨合吗?
比起这样的情况,怎么想也明显是他们的本丸更合适吧,而且他们本丸还没有审神者。
刚好他们的本丸里也没有山姥切长义,不如就趁现在提出来……
……把这家伙,带回去吧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做不到再压制回去了,山姥切国广不停在想着这种可能。
就是不知道本丸里的大家会怎么想,现在也没有联系上他们的办法。
山姥切国广陷入了沉思。
山姥切长义觉得山姥切国广状态有点不对。
他们的确只是刚刚好撞上了,于是一起埋了日光一文字的碎片吧?
刚刚真的只发生了这一件事而已吧?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山姥切国广推断出来了他失忆的事实,但也不至于异常到这种样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