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光根本就不记得那些过去,不记得和他们一起在新选组的时候,不记得和他一起在冲田君身边的时候,甚至连在那个本丸里的时候,那些痛苦的回忆……
在那些痛苦之中,有没有过一振“大和守安定”陪伴在他身边,也全都忘记了。
清光和他的那些过去,甚至清光自己,全部都被剥夺的一干二净了。
“难道就要这样,就这样……让你带着这一点短暂的幸福离开吗?”
十几天的重量,难道对你来说,就已经足够了吗?
不应该是这样的,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接受这样残忍的结局?
他还想为清光创造更多的回忆,还想让清光感受更多的温暖,还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去,不想又这么快失去清光。
大和守安定声音中的哭腔再也无法压抑,眼泪也在出声的瞬间滑落,在地板上晕开痕迹,他的痛苦凝结成了实体,用眼泪的方式拥挤地溢出。
他的声音嘶哑着,痛苦着,好像那个即将要面对终末的人不是加州清光,而是他一样。
“……”
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加州清光。
加州清光没有接住这道目光。
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样汹涌而炽热的感情,只有声音清晰地传达了过去。
“因为我很累嘛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我已经很累了,才不想再做那些没有用的事了,在最后的十几天里,我哪里都不想再去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伸出手,笨拙地抹去了大和守安定的眼泪,擦过被眼泪打湿的眼睫和面颊,用轻柔的语气给出了他的交代。
“我想……就这样待在大家身边,可以吗?”
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,只是觉得,现在应该这么做。
“可以为我创造更多的,多到能够让我在那个独自离去的未来之中,足够温暖我的记忆吗?”
大和守安定就这么愣在了原地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最后还是一文字则宗接过了这句话。
一文字则宗的语气带着几分无语和好笑,大概他也没想到到了现在还能听到这种问题吧。
“说什么傻话呢,清光小子。”
“从一开始,你不就已经在这里了吗?”
他的话语轻巧地放下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共识,把大家的想法准确传递了出来。随后就不再多言,将最后的步骤交还给了最中心的两位。
经过了短暂而密集的插曲,现在的大和守安定显然冷静了许多,已经从那种空白而混乱的状态脱离出来了。
他原本就还在为那些话而感到生气,现在又听到了那句小心翼翼的请求,一瞬间火气就冒了上来,终于找回了开口的能力。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
不妙。听着大和守安定的语气,加州清光眼皮一跳。
他刚刚是在服软没错吧?为什么安定反而更生气了啊?
“用这种‘随便怎样都好’的语气说什么想留下?”
“当时一副惨状地对着我撒娇,说什么‘安定……我好疼’的时候呢?”
“还真是伤人啊,原来你打算‘用完’就丢。”
大和守安定每说完一句话,胸口都剧烈地起伏一次,一看就知道绝对憋了一团火气。
听着这一串如同怨妇控诉的话,加州清光的额角渐渐伸出了冷汗。
他甚至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,虽然能明白安定的心情,但这实在是太超纲了吧?
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安定这么难哄的类型,他实在是……
“真是受不了你们了。”就在加州清光无措时,和泉守兼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。
他总是忽在这种时候出现,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气势,打破每一个无法再进展下去的死结。
“我说啊——”他烦躁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后颈,眼神扫过两刃,一副无语的表情,最终落在了大和守安定那边。“你摆出这幅可怕的样子是要怎样啊?想把他吓晕过去吗?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吧?”
明明就是因为想要留下加州清光,想要带给他更多,才会感受到现在的那些想法吧?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?
他的口吻中带着嫌弃,又把目光移向了加州清光。
诶?他也有份吗?
和泉守兼定上下打量了一眼,发表如下判决:“还有你啊,这家伙的问题不是很清楚了吗?回答他就好了吧?有什么好害怕的?”
堀川国广立刻领会了和泉守兼定的意图,稳稳地伸出手,按在了加州清光的肩上,安抚了那略显不安的细微颤抖。
随后,他的目光从加州清光身后穿过,看向对面的大和守安定那边,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这个举动成功冲淡了刚刚的剑拔弩张,也为加州清光提供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。
……加州清光大概明白了。
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吃硬不吃软?既然接受不了那样温柔的语气,那就给他好好听下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