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小柚仰起头看他,烛光从侧面照来,在他脸上分出柔和的明暗。他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,动作很轻很轻,像稀世珍宝。
“别哭。”他的声音也在发颤,满是心疼。
“我没哭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贺霖州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,轻轻笑了,发
自心底的、从嘴角一直漾到眼底的笑,像冰面下终于涌出的泉水,像乌云缝隙里漏下的第一缕阳光。
尤小柚也傻傻笑了,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,一个仰着头,一个低着头,脸上都是泪,嘴角都是笑。
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,窗内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轻轻跳动。贺霖州低下头,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。很近,近到呼吸交缠,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尤小柚。”他轻声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算在一起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,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。
“算。”尤小柚闭上眼睛,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眉骨,嘴角弯起甜甜的笑:“早就该算了。”
贺霖州弯起嘴角,没再说话,直起身绕回自己的座位,重新拿起刀叉,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,动作依旧优雅克制。
可尤小柚清楚看到,他的耳尖还红着,从刚才告白到现在,一直红着,而且大概会一直红下去。
她低下头继续吃饭,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两个人隔着一桌暖黄烛光,没有再多说情话。
红酒还剩半瓶,蜡烛烧到一半,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,窗内的两个人,偶尔抬头看向对方,目光相触就忍不住笑,笑了又移开视线,移开了又忍不住再看。
那种感觉,像是等了很久的春天终于来了,没有轰轰烈烈,没有电闪雷鸣,只是雪水消融,草芽破土,风里终于有了温暖的温度。
他们等了彼此太久,久到几乎忘了,原来喜欢一个人,是这种感觉。
酒后失忆
尤小柚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,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——烛光、红酒、他说的那些话,还有自己哭着说“我也是”。
羞涩涌上心头,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无声地尖叫了十秒钟。
表白,他们互相表白了。
在烛光晚餐上,喝着酒,红着脸,说了“我喜欢你”。
然后呢?然后她是怎么回房间的?她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他站在餐桌旁,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嘴角弯着,眼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