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小柚不说,贺霖州也不提。
两个人默契地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,不去触碰,不去深究。
可偶尔清晨醒来,尤小柚盯着镜子里那张贺霖州冷峻的脸庞,指尖抚过轮廓分明的下颌线,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:如果一辈子都这样,顶着彼此的身体,守着彼此的灵魂,又该如何?
这天下午江辰打来电话。他说他认识一个人,住在城郊,据说对这种事有研究,他没用“大师”这个词,但意思差不多。
“信不信全看你们,只是跑一趟看看,总归没坏处,别留遗憾。”
尤小柚看向贺霖州。贺霖州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周六一早,两个人驱车前往城郊。
路越走越偏,高楼渐渐消失,最后一段路是土路,颠簸得厉害,尤小柚不得不把车速放得很慢。贺霖州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,没有说话。
车停在一棵苍劲的老槐树下,树影婆娑,遮住半方天光。前方是一栋青砖灰瓦的老院落,院墙爬满枯藤,一位白发老人坐在院中晒太阳,怀里蜷着一只橘猫,双目轻闭,好像睡着了。
“请问——”尤小柚刚开口,老人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贺霖州,最后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,没有丝毫惊讶,反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,像在说“等你们许久了”。
“进来吧,茶刚泡好,温着。”老人站起身,怀里的橘猫轻巧跳下,慢悠悠踱到角落。
院子不大,石桌石凳,一壶茶,两只杯子。
老人给他们倒了茶,自己端起一杯,慢慢吹着热气。尤小柚和贺霖州对面坐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空气里飘着桂花香,混着陈茶的涩味。
“你们的情况,江辰那孩子跟我说了个大概。但我看,比他说得更复杂。”
尤小柚心里一紧。“您能看出来?”
“看不真切,却能猜到。”老人笑了笑,“你们俩坐在一处,明明是两个人,气息却缠在一起,分也分不开,我说不清这感觉,只知道,你们本就该靠近。”
贺霖州开口:“我们想知道,怎么才能换回来。”
老人没直接回答,起身走到院角桂花树下,摘下两片嫩黄的花叶,“你们互换,起因是什么?”
“一杯酒。”尤小柚说。
“酒里有什么?”
“一杯酒,古方酿制,成分不明,效果也不可控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把那两片叶子推到他们面前。“互换的契机,从不是那杯酒,是孤独。”
“孤独?”尤小柚愣住,满心疑惑。
“两个孤独的灵魂,渴望靠近,却又不知道怎么靠近。于是命运给了你们一个机会——让你们住进对方的身体里,用对方的眼睛看世界,用对方的皮肤感受冷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