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木白站直了身体,他退了半步,问向李景安:“你要怎么做?”
&esp;&esp;“实验。”李景安道,“一场叫所有人都能看得明明白白的模拟实验。”
&esp;&esp;“百姓或许不懂,但绝不愚昧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们要用鼠膀胱膜不假,却不能贸然提出,否则徒惹抵触。”
&esp;&esp;“此事须得层层推进,循循善诱。”
&esp;&esp;“这第一步,便是要让他们亲眼瞧见,这鼠患之害,远不止于糟践粮食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们须得设计一个局,让一切话语都有直观的表现。”
&esp;&esp;“你且这样,取三个洁净陶罐,各置同等熟米和生肉。”
&esp;&esp;“一罐密封,置于净处,作为参照。”
&esp;&esp;“一罐投入鼠粪鼠毛,稍加沾染,旋即封存。”
&esp;&esp;“另一罐则不加盖,置于鼠类常出没之处,任其践踏啃噬。”
&esp;&esp;“待日后,聚民当众开罐。”
&esp;&esp;“那密封之罐,米或微干,却无腐气。”
&esp;&esp;“而经鼠类沾染的那两罐,必定霉变腐坏,臭不可闻。”
&esp;&esp;“将第三罐食物喂以鼠类,鼠类便会即刻发病,其惨状一如当年西境。”
&esp;&esp;李景安抬起眼,看向木白。
&esp;&esp;“届时便可明告乡邻,这腐臭之气,便是病气之源!”
&esp;&esp;“鼠身秽毒,无形无影,却能借由爬蹿啃食,污我食粮,传我疫病。”
&esp;&esp;“见得此景,闻得此味,谁还能说这防鼠非当务之急?”
&esp;&esp;木白垂下眼帘,眉心微蹙,略一沉吟,而后眉心舒展,微微点头:“如此一来,百姓尽信鼠患之危,必人人响应,参与捕鼠。”
&esp;&esp;“而云朔久未捕鼠,鼠类泛滥,短时间内必可获得大批量鼠尸。”
&esp;&esp;他说到这儿,忽将眉心又一皱起,道:“此一举虽能短时间内获得大量鼠尸。然鼠患之危已深入人心,如何能让他们摒弃前嫌,甘愿徒手剥出这膀胱膜来?”
&esp;&esp;李景安微微一笑,从容道:“所以,这才需要第二场实验。”
&esp;&esp;他忽得站直了身体,将身子一扭,拾起桌上的茶盏来,手腕一翻,便将茶水尽数泼于桌面之上。
&esp;&esp;细长的手指点上那汪水,只划拨了几下,便将那摊水划拨成了些奇奇怪怪的模样。
&esp;&esp;“此实验需得一人身先士卒,用棉布覆住口鼻、双手。”
&esp;&esp;“仔细将鼠尸剖开,再取出其体内膀胱,以流水洗净。”
&esp;&esp;“再将其绷在木框上阴干,待薄膜撑得透亮,便立刻投入柳皮水里煮上半个时辰,最后用松烟慢慢熏干。”
&esp;&esp;“待一切成后,再取一组同第一步实验等量的数米与生肉来,一同封存一日。”
&esp;&esp;“再打开时,米肉定无所变化。”
&esp;&esp;“如此一来,百姓自会明白,这法子虽繁琐,却能化秽物为有用之物。”
&esp;&esp;“且造棚仍需大量此类材料,而捕鼠不可停歇,鼠尸仍需处理。”
&esp;&esp;“两者循环,纵使心中有所嫌弃,也大抵都能接纳了。”
&esp;&esp;木白的脸上立刻掠过层嫌弃之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