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儿童时期的研学,他跟随老师、同学去温室观察昆虫,同龄的孩子看见地上,不幸死去的各种昆虫尸体,纷纷叫嚷着可怜或者可怕,但他却只觉得喜欢。
&esp;&esp;他观察着被蚂蚁吃掉一半的蝴蝶躯干,一种诡异、怪诞的兴奋传遍全身。
&esp;&esp;从那之后,他便懂得,漂亮的东西要想留下来,只能制成标本。因为生不可以永恒,但死可以。
&esp;&esp;昏暗的灯光下,房间里摆着一个金属架子,几只透明的孵化箱摆在上面。
&esp;&esp;里面装有湿润的土壤和木屑的,上面爬着几只独角仙成虫,下面则是在土里蠕动的白色幼虫。
&esp;&esp;其余两个盒子空荡荡的,顶部吊着的则是尚未成蝶的蛹,形态畸形。
&esp;&esp;唐誉庭走近看了会,随后打开窗户通风,桌子上的独角仙标本他还没制作完成,它的头部被锋利的手术刀,一刀切断,放在它身体旁边。
&esp;&esp;躯壳里面的组织和内脏还没来得及掏出,在高温下开始腐烂,散发出淡淡的却十分刺鼻的味道。
&esp;&esp;唐誉庭拉开凳子坐下,他戴上橡胶手套,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独角仙掏成空壳,丢进酒精里浸泡,然后用镊子夹出来擦干,用珠针固定,等待阴干。
&esp;&esp;他做过太多甲壳类昆虫的标本,步骤熟烂于心,早已厌倦,可惜在唐宗年和符秋之间,他变相选择后者之后,唐宗年对他的限制颇多。
&esp;&esp;昂贵的昆虫,他没有能力去饲养,所以多数时间,他只能拿独角仙来解瘾,不过最近他发现了更漂亮的东西
&esp;&esp;唐誉庭因为酒醉,第二天上午没来上课,当然,和他一起没有出现还有齐路遥。
&esp;&esp;有句老话说,眼不见心不烦,但江润槿坐在教室,环视四周没有发现那一张熟悉的面孔之后,却觉得莫名烦躁。
&esp;&esp;他想看见唐誉庭,接着他便被自己的这个荒唐想法吓了一跳。
&esp;&esp;就在江润槿以为昨晚只是生命中有惊无险的一个夜晚,未来的生活依旧会平淡度过的时候,现实却给了他一个重创。
&esp;&esp;隔天是金工实习的最后一天,刚过午休,江润槿人还是懵的,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拉开装衣服的柜门,等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,彻底傻眼了。
&esp;&esp;一抹突兀的酒红色赫然出现在他的柜子里,江润槿甚至不需要打开它,单通过那微微露出来的下摆,就可以认出来这是条裙子。
&esp;&esp;江润槿被吓得头皮都炸开了,脑子一片空白,拳头被攥得关节发白,过了一会儿,又全然松开了。
&esp;&esp;他得冷静下来。
&esp;&esp;“咚”的一声,江润槿猛地合上柜门,再挂上锁,确认周围没人之后,他的心脏却还在狂跳。
&esp;&esp;他大爷的,这是谁的恶作剧?还是谁发现了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裙子呢
&esp;&esp;因为焦躁不安,江润槿的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&esp;&esp;到了上课时间,厂房陆陆续续开始来人,周围乱嘈嘈的,江润槿不知道是害怕,还是生气,浑身都在发抖。
&esp;&esp;齐路遥就像是缠着唐誉庭阴魂不散的鬼,俩人一前一后走过来,等离近后,江润槿发现齐路遥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眼神,像是在看下水道的老鼠,厌恶,蔑视。
&esp;&esp;江润槿突然之间觉得有什么好像在悄然坍塌了,他不等唐誉庭走到更衣柜前,立刻仓皇地走过去拽住了他的衣摆。
&esp;&esp;唐誉庭垂眸看着江润槿发抖的手: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我”
&esp;&esp;江润槿不知道如何开口,死死盯着唐誉庭,神情可怖,但唐誉庭却耐心十足:“要出去说吗?”
&esp;&esp;江润槿白着脸,气息还有些不稳,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&esp;&esp;声如蚊呐,不过唐誉庭还是听见了。
&esp;&esp;九月末的天,江润槿却觉得冷得厉害,身上冒着虚汗,唐誉庭的衣摆已经被他揉成一团,他还没撒手。
&esp;&esp;“我就在你身边,不要害怕,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?”唐誉庭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哄诱的意味。
&esp;&esp;江润槿缓慢抬眼,眼睛一眨不眨的对上唐誉庭漆黑的瞳孔,他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心安:“我柜子里不知道被谁塞了一条裙子,怎么办”
&esp;&esp;他忽然觉得有种被拨开,赤裸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错觉,话没说完,他逐渐哽咽起来。
&esp;&esp;“是恶作剧?还是说?”唐誉庭缓慢引导着江润槿:“你有怀疑的人吗?”
&esp;&esp;江润槿的思绪太乱,他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唐誉庭继续安抚他道:“我会帮你找出来是谁放进去的,不用害怕,我一直都在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