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文彬的手指搭在杯沿上,没有转。
“你利用陶缅获取我的同情,让我目睹他在化工厂徘徊。你甚至故意让我发现他书包里的氰化物瓶子。你利用我对陶缅的信任和同情,让我一步步查下去。”
“袁老师,我真的听不懂你的推理,”罗文彬看着我,表情从温和变成困惑,像一个被冤枉的人,“你觉得是我?你觉得是我杀了翟步云?”
“我没说是你杀的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说的是你在利用陶缅。”
他的脸白了一瞬。就那么一瞬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很勉强,像一个人被推了一下,又拼命站稳。
“袁老师想象力太丰富了。”
“那瓶子呢?为什么一个指纹都没有?”他没有回答。
“因为你处理过了。”我说,“你是学化学的。你知道要不留痕迹。”
“袁老师想象力真是丰富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田雨天台上的证词,也是安排好的吧。”
他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,田雨突然告诉我,他听到翟老师和梁校长的争吵。多及时,多精准,正好指向梁校长,正好把我引到省调和贪污的方向。”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。
“那天巷子里跟踪我的人呢?也是你吧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腕上手表的反光让我晃了神,那一刀才结结实实刺到我手臂上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那件事情我想了很久,到底是谁,我起先怀疑梁校长,以为是在给我警告,但后来我推翻了这个猜想,你转表的习惯出卖了你。表盘的反光,实在让我无法忽视。”
“目的是什么?”我侧了侧头,做出思考的样子,“让我受伤?还是……让我更相信这件事背后有更大的势力?让我把矛头指向梁校长?”
沉默。很长的沉默。
罗文彬坐在对面,手搭在桌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那双眼睛,那双我一直以为温和的眼睛,忽然变得很陌生。
不是愤怒,不是惊慌。是一种……被看穿之后的冷静。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知道身后没有退路,反而站稳了。
“袁老师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说了这么多,有证据吗?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瓶子上没有我的指纹。监控里只有陶缅。田雨说什么,那是他自己的话。跟踪你的人,”他顿了顿,“你抓到那个人了吗?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你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你什么都没有。你只有猜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