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就对了。”
剑光倏然收敛,顾清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记住,若有人这般对你刀剑相向,不必管我,自己逃命要紧。”
她转身推开门扉,迎着晨风从容道:“走罢,该去临川了。”
一路上,顾清澄骑着赤练,秦棋画就在一旁跟着。
“他们大约等了几日?”
“七日?八日?”
“九日不曾下值?”
“也许吧……”秦棋画吐了吐舌头,“总之春公公在,他们也不敢走。”
“那差不多了。”顾清澄满意点头,“我们去体恤一下他们。”
……
赤练马踏过界碑,临川城郭骤然撞入眼帘。
不是边城,胜似雄关。
城墙高耸,旌旗蔽日,从城门洞开处向外延伸,官道两侧,香案铺了十里,红毡一路铺至城门。
饶是过了几日的风雨蹉跎,也不过是落了些许香灰,显而易见,是有人日夜轮换,不敢有半分懈怠——倒是不知为的是她这青城侯的威仪,还是那位执掌内廷的春公公的权势。
而这一场迎侯的仪仗,整整摆了九日,该迎的那人,却迟迟不到。
教人心焦,却无可奈何。
城门哨塔上,瞭望的士兵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黑点,于苍茫原野的尽头缓缓移动。
哨兵不敢怠慢,扭头向城内跑去。
“来了?”
“真来了!”
于是,城中出现了细微的骚动,接下来,是细密的、压抑的脚步声。
“不是排练?”
“真不是!”
本在府中歇息的涪州刺史刘炯猛然起身,靴未穿稳,外袍已披上半边:“——什么?”
一时间,涪州州府临川城内,各衙署皆现异动。
文吏起身,士兵奔走,香案香火重新添上,红毡两侧早就准备好的迎驾队列仓促集结。
街市上,百姓也炸了锅。
“青城侯真来了?”
“早说不来了,这回倒来了?”
“啧,这位青城侯,可是让咱临川人折腾了九日啊。”
“现在好了,真来了,全跪吧。”
城中各官员也在匆匆忙忙赶往外城,来得却并不齐整。
鼓声已响,香案烟火再添,临川百官陆续列队而立,兵卒执戟分别立在红毡两侧,面上肃穆,眼中却藏着止不住的嘀咕与警惕。
有人在后列小声咬牙:“拖了九天,谁晓得是养伤还是立威风,好大的架子。”
“她一个女人,能怎么折腾?”有人冷笑,“不就仗着春公公撑腰,真当自己能镇得住一州?”
“春公公还站在城前呢,”有人低声道,“你敢说这话,让他听见吗?”
那人登时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