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仍不能苟同这种说法,却不得不承认,这番话似一记重锤,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还是陆峥然打破了僵局,
“方记者,我爱人今天也受了伤,你先回去吧,让她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这句话也点醒了陈明华,“那个小方,咱们都走吧,让小陆两口子赶紧休息。”
军长发了话,方记者脚跟一靠,赶紧拉开病房门。
陈明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峥然,又看看林穗,眸光中带着浓浓的赞赏,最终什么也没说,迈步走出病房。
听着脚步声走远,林穗松了口气,见陆峥然望着门口出神,便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抿了抿唇,干脆开门见山,
“其实你早就怀疑过自己和陈军长的关系对不对?
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这些年的军旅生涯就是个笑话
陆峥然没有说话。
慢慢转过头,一双黑眸盯着陈明华刚才站过的窗前,眼神涣散,没有焦距。
林穗也没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陪他坐着,不时给他拉拉被单。
许久,陆峥然凄然一笑,眼神幽幽,
“媳妇,你说我是不是就像个马戏团的猴子,被人耍得团团转,却还觉得自己是齐天大圣。”
林穗闻言,心中泛起痛楚,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无力感,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不是。”
林穗摇摇头,握住他发凉的指尖,
“你不是猴子,你是铁骨铮铮的军人,是我林穗的爱人。”
“呵~”
陆峥然唇角划过一抹嘲讽。
“难怪小时候厂里人都说我是捡来的,我大哥也说我跟他们不是一窝的家雀,原来还真不是一窝的。
在部队,他们都传我上面有人,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,训练场上流的汗,战场流的血,材料上用的功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可实际呢……实际上我走的都是别人铺好的路!
什么高学历人才?什么全军最有前途的军官?那些前程不过就因为我是某人失散的儿子!”
陆峥然自言自语地说着,嗓子好像被砂纸磨了般粗粝沙哑。
少年时的景象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,爸爸妈妈给他养大,养育之恩大于天,他不能说他们不好。
只是这天大的养育之恩里夹裹着的委屈,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,深深扎进他幼小的心灵里。
每到过年,哥哥有新衣服,妹妹有新娃娃,他只能捡哥哥剩下的衣服。
他也哭过也闹过,可是妈妈说,小的就要捡大的衣服穿,家家都是这样,谁让你不是老大。
而妹妹是女孩子,女孩子爱漂亮,不能捡哥哥的衣服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