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是我,林笙。”林笙把她肩头快要松脱的衣服理好,“别怕,他打不着你了。”
&esp;&esp;李灵月恍惚睁开眼看了看,见真的是林医郎,眼角当即闪出了泪花:“林医郎……”可一抬头,瞥见了满脸皮肉狰狞的包财,又是一阵战栗,一直颤颤巍巍地往后退。
&esp;&esp;“小冬!”林笙朝里面喊道,闻声那小子就从偏房门缝里露出了一个脑袋,“去给你月姨拿件衣服或者薄毯子!”
&esp;&esp;小冬看看被郝二郎拦住的包财叔,又看看林笙,麻利地窜出来,跑去正屋里抱了一件他娘亲的外衣出来,递了过来。
&esp;&esp;林笙抖开外衫,将怕得颤-抖的李灵月整个罩了起来:“还能站起来吗,能的话就到房间里去。”
&esp;&esp;看不到包财后,李灵月攥着衣服边角,把自己裹起来,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。过了片刻,她点点头,从地上爬了起来,弓着疼痛的背,一瘸一拐地往里走。
&esp;&esp;“臭婆娘!你敢动试试!”包财指着她叫嚷,李灵月本能地顿住脚步,“还不嫌丢人?!赶紧叫上那个赔钱货,给我回家去!别让我说第二遍!不然我——”
&esp;&esp;林笙冷冷地问:“不然你想怎么样?”
&esp;&esp;包财:“你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个姓包的王八蛋!你还敢回村!”一声怒吼传来。
&esp;&esp;包财见林笙和郝二郎都瘦,大半打得过,正忍不住要动手,远处得知消息的孙兰就赶回来了。
&esp;&esp;她似乎是去河边打水了,手里正提着个水桶,周围人一见是她,都自动避开了一条道儿,孙兰二话不说,冲上来一桶水直接泼在了包财头上,然后才转头去看林笙几人:“灵月,林医郎,你们没事吧?”
&esp;&esp;“兰姐你回来了。”林笙摇摇头,“快扶着灵月进屋去。”
&esp;&esp;见孙兰来了,包财只得暂且放下了抬起的手——这死娘们是猎户出身,有一把子力气,比男人都是不差的,据说以前冬天的时候还在山里搏过野狼。
&esp;&esp;原本就一打二,已经不划算了,现在又多了个泼妇,更吃亏。
&esp;&esp;“嘿?”包财抹了把脸上的水,叉着腰斜眯着眼盯了几眼他们几个,讥笑两声,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吊儿郎当地晃着道,“臭婆娘,我说你娘俩个怎么家也不回,敢情是在这儿攀上别的男人了是吧?屋里一个瘫子不够,这还一个外乡蒐,一个小白脸!”
&esp;&esp;“包财你……”李灵月又惊又恐,瞪着他说不出话来。
&esp;&esp;包财翻了个白眼,嘴上越发没个边际:“李灵月,我说怎么你天天的跟这泼妇一块,敢情是早爬人家男人床上去了!我这才几天没回来啊,这都干脆住到奸夫家里去了!让四邻都来看看、来看看啊——看看你们两个婆娘一块伺候一个瘫子,恶不恶心?!呸,都没眼看!我听了都恶心!”
&esp;&esp;“姓包的,你嘴-巴放干净点!”孙兰指着包财大呵道:“你半个月前,把银子丢热锅里烫,还把灵月打个半死,要不是在我家好吃好喝地养伤照顾,这会儿银子早就死了!现在又跑我这来撒什么野,说什么狗屁话!”
&esp;&esp;“我怎么话不干净?怎么,你们奸夫淫-妇都睡一个屋了,还怕人说啊?”包财歪着肩膀,强词夺理,概不认账,“什么烫不烫的,我不知道!”
&esp;&esp;孙兰柳山生夫妇的为人,村里人都清楚,包财这番“奸夫淫-妇”的话自然没人信,但是碍不住围观村民们聚在一起说闲话看热闹。
&esp;&esp;“再说了,我花钱娶来的婆娘,生的我自己的闺女,有你什么事了?显着你了一天天的。”包财一说话,嘴都是歪的,面相丑陋、语气跋扈,更让人生气。
&esp;&esp;孙兰都给气笑了:“你花钱娶,你这话说的丧不丧良心?你是借、钱从人牙子手里买的灵月,就是这借的一贯钱,还都是灵月自己一文一文地靠给人砍柴犁地浆衣替你还上的!”
&esp;&esp;包财毫不以此为耻,反以为荣:“婆娘挣钱给自家男人花,天经地义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林笙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泼皮无赖,真是叹为观止。
&esp;&esp;郝二郎已经要忍不住了,捏着药铲的手都在攥红了,气得咬牙切齿:“林医郎,我能打他不?”
&esp;&esp;“二郎,能不动粗就尽量别动粗……”
&esp;&esp;林笙也很想打他一顿,但是作为牢记二十四字价值观的好青年,心里天然铸死着一把“打赢坐牢、打输住院”的思想钢印,一直握着拳头忍着。
&esp;&esp;包财如果就此罢手,别再来孙兰家招惹是非,他也不想闹得太大,毕竟银子还没有完全痊愈,万一闹起来收不了场的话,很可能会影响银子的治疗。
&esp;&esp;叫郝二郎带上家伙,只是以防万一。毕竟手里有枪,遇事不慌。
&esp;&esp;可是这个狗玩意真的,好、气、人、啊……
&esp;&esp;包财早就没脸没皮,根本不惧在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,反而还悠悠地拿视线剐了林笙几遍,忽然想起来什么,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:“林医郎……我当谁呢,不就是被个丢出家门的假少爷身边的一条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