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从小到大她学会的就是,你想要的东西,都会走的。
&esp;&esp;父亲走了,林起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。躁狂症发作的时候,红着眼狠狠将她推到门外,嗓音嘶哑又狠厉:“你永远别回来!我不想再看见你!”
&esp;&esp;铁门在她面前重重摔上,隔绝了所有光亮。
&esp;&esp;阮沅沿着家门口那条路漫无目的地走,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街上游荡。她走了一圈回来,刚敲门,门就被猛地拉开。
&esp;&esp;林起燃瞬间把她拉进她怀里,浑身发抖,话都说不连贯:“你死去哪了……妈妈只有你了啊……你要是走丢了,我该怎么办?”
&esp;&esp;她在这样的反复里长大,学会了一件事:不要依靠任何人。
&esp;&esp;阮沅在高铁上把这些理由在心里排了一遍,但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。
&esp;&esp;真正的理由是她怕,怕苏挽有一天会后悔,怕自己习惯了被爱之后再次被拿走。
&esp;&esp;苏挽对她说的情话,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她只是在说好听的,床上说的罢了。
&esp;&esp;林起燃也说过很多好听的话:“你想吃什么和妈妈说,妈妈都给你买”,“妈妈下次一定来。”,“妈妈只有你了”。
&esp;&esp;每一句都是真的,每一句最后都变成了假的。
&esp;&esp;所以她要走,在苏挽醒来之前,在她把那些好听的话兑现成失望之前。
&esp;&esp;“为了你好”这句话,她小时候听过很多次,她很清楚这四个字是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&esp;&esp;她只是用小时候被伤害过的方式,又伤害了苏挽。
&esp;&esp;这是她从小学会的,也是唯一会的东西。
&esp;&esp;阮沅把脸埋在被子里。
&esp;&esp;对不起,苏苏。
&esp;&esp;我不知道怎么爱人。
&esp;&esp;我只知道,该怎么逃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电话那头,苏挽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,窗外会展中心的玻璃楼宇连绵成片,满目皆是喧嚣的繁华。
&esp;&esp;可她陷在彻骨的安静里,只觉得周遭一片死寂。
&esp;&esp;苏挽从小到大众星捧月,从来都是别人围着她转,从来都是别人怕她走,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?
&esp;&esp;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,第一次追在人后面跑,第一次把能给的都给出去。
&esp;&esp;结果人家说,你太粘人了。
&esp;&esp;她在这边掏心掏肺,阮沅在那边嫌她靠得太近。
&esp;&esp;她苏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。
&esp;&esp;苏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,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羞辱到极点,铺天盖地的难堪涌上来,将她淹没。
&esp;&esp;她骂了句脏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,手微微发抖。
&esp;&esp;苏挽靠在办公桌边缘站了一会儿,然后双手交叉,抱在胸前,闭眼抬头,深呼吸。
&esp;&esp;她没在忍眼泪,她只是想让自己呼吸。
&esp;&esp;她不会为这句话掉眼泪的,这句话配不上她的眼泪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中午过后,整个公司都感觉到了苏挽的气场变化。
&esp;&esp;可怕的不是老板发脾气,而是老板沉默不语。
&esp;&esp;苏挽不发脾气,比发脾气更吓人。
&esp;&esp;她在走廊上走过,没有任何人敢打招呼。因为她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阴沉,眼神看人时杀气十足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每一步的节奏都让人心脏加速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