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有人要把他从他身边带走,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暗中筹划了这么久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裴叙玦开口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
“云燕的一举一动,朕都要知道。”
“他要找的东西,让他找。”
“他要联络的人,让他联络。”
暗卫抬头:
“陛下?”
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让他以为他瞒过了所有人,让他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。”
“让他以为——他快成功了。”
“然后,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朕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绝望。”
暗卫心头一凛,深深叩首:
“是。”
他无声退下,消失在夜色中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裴叙玦坐在御案前,指尖重新敲击着案面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奚国,云燕,易容,玉佩……十六年前走失的幼弟。
他的思思,是奚国的皇子。
是那个云燕找了十六年的亲弟弟。
裴叙玦闭上眼。
他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思思的时候,就知道这孩子来历不凡。
那块玉佩,那个“韩”字,那些他查不到来历的图腾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可他不在乎。
思思是谁的儿子,不重要。
思思是哪国的皇子,不重要。
思思是他的。
是他一手养大的,是他捧在手心里的,是他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。
谁想带走他,谁就得死。
——
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。
“玦?”
裴叙玦睁开眼,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,漾开一片温柔。
韩沅思赤着脚跑进来,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,墨发散落在肩头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。
他扑进裴叙玦怀里,把脸埋进他颈窝,声音又软又糯:
“你怎么还不回来……我等你半天了……”
裴叙玦伸手将他揽住,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:
“在处理一些事。这就回去了。”
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了一眼御案上摊着的密报,又看了一眼裴叙玦,嘟起嘴:
“这么晚了还忙。那些老头子又烦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