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些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,是漫长的时日里根植下去的思想,真能被轻易改变吗?
&esp;&esp;“只要有一个相信你写的,那就有意义,”虞素星坚定地道,“一传十十传百,那些错误的思想终会被清除干净。清雪,你只管去写你想写的,其它的事我来负责解决。”
&esp;&esp;书籍其实是最好的改变人思想的武器。
&esp;&esp;即便不识字的人,也可以从旁人口中听到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和道理,从而被改变思想。
&esp;&esp;所以,虞素星最初就有一个想法,现在这个想法愈发强烈。
&esp;&esp;“百女志?”沈清雪第一次听到她提这个。
&esp;&esp;“对,我先前就在想,若能有一本书,写出各类各样的女子经历,不拘于内宅,上到帝王,下到商人,向世间女子展现出生命的浩瀚和包容性,让她们看到更多的可能,揭露出一些隐藏的压迫,或许改变会来得更快。”
&esp;&esp;比如最简单的一点,自己的骨血为何要冠之以他人的姓氏?
&esp;&esp;为何嫁娶制才是正统,为什么入赘才是少数?
&esp;&esp;不从本质上道出这些,大家只会被一味蒙在鼓里,唯有清晰地阐明一切,才能跨出陷阱,走得更远。
&esp;&esp;“素星,你打算写这本书吗?”沈清雪听完她的理论,很是期待。
&esp;&esp;虞素星实诚地摇摇头:“我那遣词造句的功夫,不太行。要说谁最适合写,当是宁姨。宁姨虽然看起来重规矩,但其实她包容性很强,且她博览群书,尤其对古往今来的女子纪事最是清楚。”
&esp;&esp;年少时她和同窗们爱玩爱闹,虞砚宁看她们坐不住时,就会信手拈来一些小故事,吸引她们的注意力。
&esp;&esp;当年的同窗们长大后大多有很强的反叛心理,这种反叛是对当今世道的不满,亦是虞砚宁当初潜移默化的成果。
&esp;&esp;虞素星越想越觉得虞砚宁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&esp;&esp;只是她们明日就要走,若要去说这件事,只能今夜去。
&esp;&esp;但看方才园中那情形,现在怕是不适合去打扰。
&esp;&esp;“等到卯时左右我再过去吧。”
&esp;&esp;出发的时辰是辰时,中间隔着一个时辰,足矣。
&esp;&esp;沈清雪当然理解她为何不能现在去,一想到虞素星看到长辈那般,她不禁替虞素星尴尬起来。
&esp;&esp;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只点点头,假装看起书案上的册子。
&esp;&esp;虞素星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,望着她白白净净的侧脸,莫名就很想咬上一口。
&esp;&esp;正要有所行动,绿蕊那边端着托盘进来:“阿姐,今日的药好了。”
&esp;&esp;虞素星看着托盘上黑乎乎的一碗药,眉头皱起来。
&esp;&esp;这药闻起来,简直比沈清雪上次风寒时所喝的药还要苦。
&esp;&esp;“我去拿糖。”虞素星起身去找糖。
&esp;&esp;沈清雪捏着汤匙浅浅喝上一口,眉头轻蹙。
&esp;&esp;不知为何,她觉得这药苦得厉害,喝药于她本该是习以为常之事,今日怎么会这么难以下咽呢?
&esp;&esp;“阿姐,很苦吗?”绿蕊看她喝过很多次药,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为难的样子。
&esp;&esp;沈清雪摇头:“没事,很快就喝完了。”
&esp;&esp;话是如此,喝起来还是慢吞吞的。
&esp;&esp;看到虞素星抱着糖盒跑过来时,沈清雪才恍惚意识到,她最近应是糖吃得太多了。
&esp;&esp;尝过的甜味太多太满,又如何再能习惯以前的苦药呢?
&esp;&esp;虞素星守在她旁边,等她一喝完药,立刻把剥开的糖塞到她嘴里:“快吃,吃完嘴里就甜了。”
&esp;&esp;沈清雪探出舌尖,卷过那颗糖。
&esp;&esp;不知有意无意,舌尖擦着虞素星的指尖而过。
&esp;&esp;虞素星捏捏湿润的指尖,余光看着绿蕊走远,接着剥开一颗糖:“还苦吗?”
&esp;&esp;沈清雪点头:“这药尝起来确实要苦许多,我再吃几颗糖吧。”
&esp;&esp;以前她定是不会说这样的话,可现在她不想在虞素星面前遮掩什么。
&esp;&esp;苦就是苦,甜就是甜。
&esp;&esp;无需遮掩,无需隐瞒。
&esp;&esp;虞素星一下剥开三颗糖,沈清雪都做好她亲手喂糖的准备了,下一刻眼睁睁看着虞素星一口气将三颗糖都吃了。
&esp;&esp;沈清雪怔愣住。
&esp;&esp;虞素星唇畔扬笑,她蓦然凑近,含着糖低声道:“这样喂。”说完就亲上去。
&esp;&esp;她嘴里含着三颗糖,甜得过分。
&esp;&esp;这糖是硬糖,不嚼很难融化,三颗硬糖在她们的唇齿间流转,每当沈清雪以为她能嚼碎这甜味时,糖又被虞素星卷走,引着她去追逐索取。
&esp;&esp;等到三颗硬糖融化成小小的一点时,沈清雪的口腔中已满是甜味,早已记不清药的苦味是什么样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