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栋楼里有两千多人。
两千多条命,全成了养料的饲料。
江知寒攥了攥拳头,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里。
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
但今晚下去,他没什么把握。
那个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强。
今天下午他在负一层又下去过一次,只走到通道一半就退了回来。
因为那东西已经醒了,且在通道深处盯着他。
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视线,又冷又黏,像恶心的舌头一样舔过他的皮肤。
如果在全盛时期,他并不怕这些。
但他现在不是全盛时期。
来沈家之前,他在龙凤山受了伤。
师父临终前把一身修为渡给了他,他用了三个月才勉强消化,但根基不稳。
现在强行下去跟那东西斗,他没什么胜算。
可他没有时间了。
那东西每天都在长大,今天不去,明天它更强。
拖得越久,胜算便越小。
他没告诉沈夜这些。
也没告诉沈彻。
沈彻那人,知道了也不会拦他,但会用别的方式插手。
比如说,找一群人来,带着各种武器和装备下去。
沈彻这人,不相信鬼神,他只相信火力。
但那东西不是枪能对付的。
枪能打死人,但打不死鬼。
沈彻要是带人下去,只会多添几条人命。
至于沈夜……
江知寒想到沈夜,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人缩在被子里把符纸贴得满屋都是的样子,抱着桃木剑不肯撒手的样子,还有在鬼域里吓得跳到他身上搂着他脖子不肯下来的样子……
那人嘴上说自己不是好人,其实心软得很。
连一只小鬼都不忍心看着被追。
江知寒垂下眼皮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,继续往前走。
他不该想这些。
他是天师,驱邪镇鬼是他的本分。
沈夜名义上是他的弟弟,他只是尽本分而已。
走到沈氏大厦的时候,已经过了凌晨两点。
大楼黑漆漆的,只有一楼大厅还亮着应急灯。玻璃门锁了,江知寒没走正门。
他绕到大楼侧面,那里有一扇通往负一层的消防通道。
门锁着,但对他没用。
他摸出一张符纸贴在锁芯上,门锁咔哒一声,自动开了。
推门进去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楼梯间很暗,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,冷冷地照在水泥台阶上,看着跟太平间似的。
江知寒没开手电,摸黑往下走。
负一层的门也锁着,他用同样的方法开了锁。门后面是停车场,跟他下午离开时一样,空荡荡的,没什么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