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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83章 错得离谱（第2页）

梁栋一直垂着眼，没有接话。

他当然听得懂苏含章的这些话，也知道苏含章所说的每一句都对。

可他一闭眼，看见的就是杨景辉那张年轻的脸，是杨父杨母一夜白头却还念叨着“不给公家添麻烦”的样子……

道理是冷的，血是热的。

他心里那团火，被这些“正确”的话压着，非但没灭，反倒越烧越旺。

……

……

会散了，廖承林和丁颐飞先后离开。

苏含章却没有走，他重新在梁栋对面坐下。

“梁省长，我单独跟你说个情况。”苏含章压低了声音，“出了这个门，我不认，你也先别声张。”

梁栋抬起头。

“杨景辉同志当天去鹰嘴岩，我查了通知的来龙去脉。”苏含章沉声道，“那是市政府办公室发的急件，盖着赤云市政府的章，当天通知当天去，没走提前报送行程的程序。明面上签发通知的，是市政府副秘书长曲文昌。可曲文昌是服务茅蔚的人，我也查了通话记录，这趟差事背后明显都是茅蔚的意思，只是她口头上交代的，没留下任何书面凭据。”

梁栋的瞳孔，骤然一缩：

“茅蔚？赤云那个常务副市长？”

苏含章的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：

“你回想一下，之前市政府常务会上，为了瀚辰的事，茅蔚拍桌子、扣帽子，失态到什么地步。后来又查出她妹妹茅蓝，在卡尔控制的绿禾源里当副总。一个常务副市长，在瀚辰、在境外势力的事上这么上心，自己的亲妹妹还卷在里头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
“这些事情虽然不难分析，但我干了一辈子纪检，没有铁证，我不下结论。我只是相信自己这双眼睛，应该不会看错。这个茅蔚，不对劲。她背后，可能还牵着省里的人……”

梁栋好像把这一切都串了起来。

当初，是他判断对方“不敢”，是他没把杨景辉强令撤下来。

如今，连调景辉去送死的那道急件，背后之人已经浮出水面，只是她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，没有留下任何书面凭证。

真要是对她采取措施，她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下面具体办事的人身上。

梁栋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错了。

因为他的自负，让他最欣赏、最喜爱、最寄以厚望的年轻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……

“苏书记。”梁栋的声音发紧，“茅蔚，能不能先控制起来？”

“不行。”苏含章摇头，“没有铁证就动一个常务副市长，是打草惊蛇，反倒让她背后的人缩回去，再销了证据。这事我亲自盯着，一步一步把证据坐实，再算总账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梁栋的肩膀，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：

“梁省长，我把这个底交给你，是信你。但你要答应我，在我发话之前，谁也别惊动，更别自己动手。你是一省之长，这摊子事，最终要靠你稳住大局。越是天塌下来，你这边越不能乱了阵脚。”
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梁栋低低应了一声。

苏含章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推门出去了。
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梁栋一个人。

他在昏暗的光里坐了很久很久，窗外的天，压得很低，铅灰色的云堆在远处的楼顶上，像随时要砸下来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领口那朵小白花，又缓缓抬起手，按在了胸口。

那里，仿佛还揣着杨景辉那枚没来得及送出的戒指，硌得他心口生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