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景辉守着,安保再加一层就是。”梁栋拍了拍丁颐飞的肩膀,“真有风吹草动,你第一时间报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……
临走前,梁栋回到车上,那部红色保密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加密信息,经由金雅善的渠道,从万里之外辗转发来。
只有寥寥四个字:
“多加小心。”
没有落款,可梁栋知道是谁。
此前金雅善传过话,说元老会里已有了查她的风声,这条线,怕是要静默一阵子。
这个年,她在那座狼窝里,过得比谁都凶险。
梁栋握着手机,指腹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很久,终究只回了四个字:
“你也保重。”
他抬起头,望了望板房里那团暖黄的灯光,又望了望西方漆黑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车子发动,汇入除夕夜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。
……
……
与赤云工地上的清寂不同,省城的年,是热闹的。
茅蔚年关前回了省城。
她在省政府家属院有一处房子,往年这个时候,秦舫总会寻着由头,过来跟她一块儿过年。
今年也一样。
除夕夜里,屋里暖气开得很足,桌上摆着酒菜,窗外的烟花一阵接着一阵,把夜空照得通明。
可这顿饭,两个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秦舫端着酒杯,几次欲言又止。
茅蔚看着他,心里那点不安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秦哥。”她放下筷子,压低声音,“那份东西……你让我报上去的那份行程,后来……怎么样了?”
秦舫握着酒杯的手,几不可察地一紧。
“我问你句话。”茅蔚的声音发颤,“外头都在传,说省公安厅的人年关都没撤,还在赤云盯着。你跟我说实话,那份行程,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?”
秦舫抬起头,盯着她看了几秒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发硬:
“蔚蔚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那份东西,从今往后,烂在你肚子里,这辈子都不许再提一个字,不许问,也不许想。”
“可是秦哥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秦舫打断她,眼底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惧色,随即又被他强压下去,“你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问得越多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这话,我只说一遍。”
茅蔚被他这几句话惊得后背发凉,再不敢作声。
她认识秦舫这么久,从没见他这副模样。
她低下头,端起酒杯,酒液在杯里微微晃动。
她想起自己这些年。一个女人,从基层一步步熬到常务副市长,多少人盯着、多少人不服,她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,站稳了脚跟。
她信秦舫,敬秦舫,也把自己整个人、整颗心,都系在了这个男人身上,秦舫让她往东,她从没往西过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隐隐觉得,自己被推着,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道上越走越快,快得停不下来。
那份要得莫名其妙的行程,那句“死得越快”,像一根细刺,扎在她心口,拔不出来。
她想开口问个明白,话到嘴边,对上秦舫那双她从未真正读懂过的眼睛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