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茅蔚坐在办公室里,久久没有动。
秦哥的反应,太反常了。
他越是不让她问,她就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。
可是,她不敢再问了。
秦哥刚才的语气,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。
她拿起桌上那份行程,手在发抖。
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这份行程,可能会变成一把刀,刺向杨景辉。
而她,就是递刀的那个人。
茅蔚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赤云的夜景灯火通明,远处云谷工地的灯光,在夜色中星星点点。
她望着那片灯光,手在发抖。
她想给杨景辉打个电话,提醒他注意安全。
可她拿起手机,翻到杨景辉的号码,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,最终,还是没有按下去。
她不能打。
如果她打了,秦哥会知道。
秦哥要是知道了,会怎么样?
她不敢想。
茅蔚放下手机,靠在窗前,闭上眼睛。
眼泪,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她第一次觉得,自己走上的这条路,是这么的黑,这么的冷。
而她,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……
……
三天期限到的那天傍晚,秦舫又一次去了城郊那座青砖四合院。
依旧是让司机提前下班,依旧是换了旧车、在城里绕了三圈,依旧是从后门进去。
甄老爷子坐在堂屋里,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,茶都给他沏好了。
秦舫没有喝茶,只是从公文包里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双手放在桌上,轻轻推了过去。
“甄老。”他的声音很干涩,“东西,在这儿。”
甄老爷子没有立刻去拿,只是抬眼看着他,目光像两口枯井。
“秦省长,”老人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吗?”
秦舫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“是一个人的命。”甄老爷子自己回答了自己,伸手把信封收进了袖中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你能想明白这一层,说明你还不糊涂。想明白了还肯送来,说明你是个聪明人。在这条道上,聪明人才能活得长。”
秦舫只觉得一阵寒意,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:
“甄老,我只求一件事……事情办完,别再牵连茅蔚。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甄老爷子端起茶,呷了一口,没有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