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和饶寅钟,父子团聚。”
会议室里的灯光,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。
窗外,暮色已经完全吞没了那片枫树林,只有庄园塔楼顶端的一盏灯,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……
……
两天后,省城石江。
秦舫是在省政府办公室里接到那个电话的。
当时他正在看一份云谷项目的进度报告,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秦副省长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,“我是瀚辰智算的陈志远。冒昧打扰。”
秦舫的手,微微一顿。
陈志远。
瀚辰的副总裁。
云谷评标那段时间,他没少跟这个人在会上打交道,但那都是公事公办,私下里,他们从来没有通过电话。
这个时候,陈志远突然打来电话,绝对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陈总。”秦舫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儒雅,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陈志远的语气很轻,却不容商量,“今晚八点,城西的听涛阁,三号院,有人想见您。秦副省长,我劝您务必来一趟,事关您的身家性命,也事关茅副市长的前程。”
秦舫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他还想再问,电话已经挂断了,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他握着手机,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不去,是不行的。
对方能把电话直接打进他的办公室,能轻飘飘地点出茅蔚,就说明人家早就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。
他越是躲,对方越会觉得他不听话。
下班之后,秦舫让司机提前回了家,自己从省政府后门出去,在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,在城里绕了三圈,换了两回车,确认身后没有尾巴,才在听涛阁附近下了车。
他不能不来,也不敢让人知道他来过。
三号院的门虚掩着。
陈志远一个人坐在茶室里,面前摆着两杯茶,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。
见到秦舫进来,他站起身,微微欠了欠身,姿态做得十足。
“秦省长,请坐。”
“陈总,有什么话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秦舫没有碰那杯茶,“这里没有第三个人。”
陈志远笑了笑,也不绕弯子。
“我们卡尔家族的族长,托我给您带句话。”
秦舫的心,缓缓沉了下去。
卡尔家族的族长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甄老爷子背后那位从不露面、只通过变声电话发号施令的“先生”,和卡尔家族,本就是一条线上的。
现在卡尔家族的族长绕过甄老爷子,直接把他约到了当面,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