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锋公益那条线呢?”老卡尔又问。
“也不顺。”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一个银发女人开口了。
她叫伊莎贝莉,出身卡尔家族旁支,是白果会派驻先锋公益基金会的执行人,基金会这些年在海外的布局,明面上都由她打理。
“我们捐到村里的电脑,被对方扣下了样机送检,查出了回传境外的问题。现在他们明着建活动室,暗里搭了蜜罐盯着我们。我们的人每动一步,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:
“还有,我们在赤云的代理人,那个姓茅的常务副市长,被一份安全责任确认书将住了,现在不敢再正面冲。省里那个秦舫,被梁栋在常务会上敲山震虎,现在也缩了。”
会议室里,死一般的安静。
一直没开口的卡尔斯通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他身子前倾,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,蓝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了两年的戾气。
“诸位发现没有,我们这一次,又输在同一拨人手里。蜜罐是谁搭的?总控模块是谁查出来的?责任确认书是谁推到茅蔚面前的?都是同一个人,杨景辉。而在杨景辉背后站着的,是梁栋;给梁栋递情报、递方案的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了指桌子上的导图,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是何叶。就是元老会那个化名梁娅,一直帮着马克跟我们作对的女人。爷爷,正面战场上,我们的技术团队赢不了中有,我的资本团队,也两次栽在她手里。这个女人身在元老会,把我们的每一步棋,原样递到梁栋的案头,所以梁栋才会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!”
老卡尔突然抬起头,那双半阖着的灰蓝色眼睛缓缓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了斯坦丁身上。
“也就是说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,“我们花了这么多钱,布了这么久的局,到现在,连云谷的一扇门都没敲开?”
斯坦丁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那个穿阿拉伯长袍的中年人端起茶杯,不阴不阳地补了一句:
“卡尔先生,东方有句老话,叫‘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’。你们的技术团队能绕过一座机房的防火墙,却绕不过一个守在门口的小官吏。”
“先生,”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开口了,“技术的事,急不来。但我有一个建议。”
他叫托普洛夫,俄国人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伤疤。
他不是元老会的人,而是卡尔家族豢养了二十年的特别行动头子。
白果会这些年见不得光的脏活,不少都是卡尔家族出人,而托普洛夫负责的那条线,干的就是这个。
老卡尔看向托普洛夫,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托普洛夫微微点了点头,接着道:
“云谷这个项目,之所以推不动,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不行,也不是因为我们的人不够努力。是因为有一个人,挡在了所有路的中间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桌面导图中杨景辉的名字:
“就是这个家伙。总控模块是他发现的,蜜罐是他让人搭的,责任确认书是他推到茅蔚面前的。技术上卡不住,行政上压不动,我们派去接触的人,连他的门都摸不到。这个人,是一颗钉在我们肉里的钉子。不拔掉它,云谷的事,寸步难行。”
会议室里,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伊莎贝莉的脸色变了。
“清除。”托普洛夫只说了两个字,像两块冰砸在桌面上,“既然拉不过来,那就让他消失。一个镇党委书记,在工地上出点‘意外’,不是什么难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