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丁。梁栋开口。
这枚探针、这条香江中转链路、三方同源的证书,全部固定证据,做司法级的存证,一份不留地报上来。梁栋的声音冷得像铁,还有,告诉技术口的同志,从今晚起,对方再来探,不要拦死,放它进来,在蜜罐里陪着它转,它想要什么,我们就它什么。我要让它背后的人,一步一步,自己走进这个口袋。
景渊、景辉。
两个人同时应声。
行政线、技术线,按既定的来,一寸都不能松。茅蔚今天闯审查组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梁栋冷笑了一声,她不是要向省厅、向我汇报吗?让她汇报。我倒要看看,她怎么把为一家牵着境外背景的企业强开安全后门这件事,说得冠冕堂皇。
杨景辉心里那口憋着的气,在这一刻,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。
这就是他愿意跟着梁栋干的原因。
天塌下来,这个人永远站在最前面,把腰杆挺得比谁都直。
梁栋走到板房门口,推开窗。
深夜的山风灌了进来,带着工地的尘土味,也带着远处工程机械彻夜不停的轰鸣。
他望着夜色里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,望着那座正在山体深处一点点成型的未来机房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他们以为,攥住一个总控模块,就能攥住云谷的命。
他们错了。
云谷的命,从来不在一块芯片、一根控制线上。梁栋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云谷的命,在你们这些守着它的人身上,在国家一定要把算力搞上去的这股劲上。这个命,他们攥不走。
卡尔想要云谷的命,想要我梁栋的命——
梁栋顿了顿,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那就让他来。
红星那年他没拿走的东西,这一回,我连本带利,让他把自己也搭在这儿。
夜色深沉,云谷工地的灯光,却比天上的星子还要亮。
一场横跨太平洋、牵动着算力国运与十年恩怨的暗战,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后半夜,悄然拉开了真正的序幕。
而在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,那座灯火永不熄灭的城市里,何叶站在芙蓉资本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,缓缓放下了手中那部加密电话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和梁栋,一个在敌人的心脏里,一个在祖国的前线,重新连上了那根断了十年的线。
身后,是元老会暗流汹涌的猜忌。
身前,是卡尔家族张牙舞爪的围剿。
她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对着窗外那片她早已熟悉、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万家灯火,极轻地说了一句,像是说给梁栋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:
梁栋,这第二仗,我在这头,你在那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