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政府地下车库。
茅蔚坐进车里,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丝巾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她掏出手机,拨了秦舫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秦哥。茅蔚的声音里,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和委屈,杨景辉那个王八蛋,他拿一份安全责任确认书,当众将我!他让我签字,说签了字,出了事我一个人担!我要是不签,我刚才那一通政治任务、大局,就全成了笑话!
电话那头,秦舫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茅蔚以为信号断了。
秦哥?
我知道了。秦舫的声音很低,听不出情绪,蔚蔚,从今天起,杨景辉那边,你别再正面冲了。
什么?茅蔚一愣,秦哥,你什么意思?他都骑到我头上了……
我说,别再正面冲了。秦舫的声音,忽然冷了下来,你以为他那份责任确认书,是他一个镇党委书记能想出来的?背后没有人教他,他敢把纸推到你面前?
茅蔚的呼吸,顿住了。
梁栋。秦舫一字一句,这是梁栋的阳谋。他把责任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,谁想替瀚辰开路,谁就得先把自己的乌纱帽押上。你今天要是真签了字,明天出了事,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,就是你。
茅蔚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那……那怎么办?
按我之前说的,往后缩,能推就推,能拖就拖。秦舫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疲惫,云谷的事,我亲自去一趟。有些事,你够不到,也不该你去够。
挂了电话,茅蔚坐在车里,久久没有发动引擎。
车窗外,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惨白的,照得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……
……
杨景辉的判断,没有错。
就在当天后半夜,云谷板房。
方奕的眼睛,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行行跳动的数据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。
杨景辉守在旁边,手里那杯茶,早就凉透了。
来了。凌晨一点十七分,方奕忽然低声道,手指停在半空。
屏幕上,一行刺目的红色告警,正在疯狂闪烁。
蜜罐捕获一枚高精度运维探针。方奕的声音压得极低,它在尝试穿透内网,直连总控模块的控制协议端口。这东西的精度,跟之前那些扫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它知道控制协议的端口,知道内网的大致拓扑,连我们第一层虚假节点都被它绕过去了。
杨景辉的呼吸,一点点屏住:
能拦住吗?
拦得住。方奕的眼神亮得吓人,它绕得过第一层,绕不过我后两层。它现在以为自己在往真实的控制协议摸,其实一直在我给它搭的假通道里打转。而且,它每往里探一步,就得多留下一点东西。
杨景辉盯着屏幕上那行跳动的数据,忽然皱了皱眉。
方总工,等一下。他伸手按住方奕的手腕,你看它绕第一层虚假节点的手法:先扫端口、再试探协议握手、最后用伪造的设备指纹混进来。这个顺序,这个节奏,你觉不觉得眼熟?
方奕一愣,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。
几秒钟后,他的瞳孔,骤然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