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诈他?
他不敢去看梁栋的眼睛,只能死死盯着笔记本上那一页空白,一个字都没记进去。
散会时,梁栋走过他身边,还特意停下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亲切得很:
老秦,云谷的事,你分管,担子重。设备安全这块,你多上点心,啊?
秦舫站起身,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:
省长放心,我一定盯紧。
梁栋笑着点了点头,背着手走了。
看着梁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秦舫脸上的笑,才一点点僵住、垮掉。
他缓缓坐回椅子上,手心全是汗。
那一拍,那一,那一句多上点心,落在他身上,比指着鼻子骂一顿,还要让他发毛。
……
……
当天晚上,秦舫没有回家,也没有去甄家老宅。
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江边,一个人在江堤上走了很久。
江风很冷,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。
他掏出手机,给茅蔚打了个电话。
秦哥?茅蔚的声音里带着意外。
蔚蔚,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回答我。秦舫的声音压得极低,瀚辰、先锋公益,背后到底是什么人?你跟我说实话。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:
不是……卡尔家族吗?甄老那边牵的线,你不是知道吗?
我是问,他们到底要干什么!秦舫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立刻压了下去,低价中标、塞设备、要运维权限……你知不知道,他们在设备的总控模块上动了手脚,想把云谷的供电散热总闸攥在手里?你知不知道,先锋公益就是当年在红星刺杀过梁栋的那家机构?
茅蔚彻底懵了。
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,秦哥,甄老只让我配合瀚辰、接待先锋,别的什么都没跟我说。刺杀梁栋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
秦舫闭上眼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茅蔚不知道。
她一个常务副市长,根本够不到那个层级。
她和他一样,都只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。
只不过,他这颗棋子,知道的稍微多一点点。
也因此,陷得更深一点点。
秦哥,到底出什么事了?茅蔚的声音发颤。
秦舫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道:
梁栋今天在常务会上,敲山震虎。他什么都没点破,可我听得出来,他心里有数。蔚蔚,我现在最后悔的,就是上了这条船。可船到江心,我下不去了。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:
你听我的,从今天起,凡是要你签字、要你担责的东西,一概往后缩,能推就推,能拖就拖。还有……云谷那边,我得亲自去一趟。
你亲自去?
我不去,有些事我看不清楚。秦舫沉声道,“我得亲眼看看,梁栋到底布了一张什么样的网;我也得亲眼看看,还有没有一条,能让我全身而退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