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京手拿了下来,施琮青按住了他的手,牢牢按紧。
“琮青,不能再这样了,不能这样了。你选择和什么人在一起,选择谁和你搭建深度的亲密关系,那就必须要为她的一些行为买单。不然,我觉得,你是不是该思考思考了,你和宗柔的那段关系,是不是也需要重新规划。就如,今天的我和你。”
在什么时候该做切割,为什么要切割。
王京又教了他最后一课。
这个代价,太伤了。是肉体和心理双重毁灭一般的代价。
王京,再遭不住第二回。
“我说过的,任何亲密关系的建立,都是要以行迹去确立。我体谅你,美美,也体谅我好吗。最后一回,站在我的角度,体谅我一回,好吗?”
施琮青按疼了王京的手,又将他松开。
他忧郁的眉眼一向是王京的最爱,时常惹得他疼爱怜惜。
可今天,他伤沉成了这样。
施琮青哑了嗓音,拖出了憋到深处的哭腔,眸中是聚集的泪意:“如果,我弥补呢?可不可以,不分。可不可以,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王京视线变得正经,在深思,在透过施琮青这副糟糕的状态想很多事。
十多秒过去。
王京思绪到了某个点。
他的视线伤了下来,伤中,是郑重的凝思,是再坚定不过的念头。
“不可以。你我之间,没有最后一次了。”他这样答复了他。说出来时,语气坚定,话声是施琮青从未见过的那种果断。
施琮青的泪成串地落了下来,像珍珠。一大颗一大颗,一条线,两条线。
王京坐车走了。
那车很快在施琮青眼前消失。
施琮青的泪没停过。
他立在原地,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和星空。
想到了过去。
又想到那年冬日的雪天,他被遗弃在路上。被丢在深厚的雪堆里。
他总是这样被人一次次抛下,一次次不知所谓地被拉起,然后,继续再抛下。
极度低沉的情绪伴随着旧日的伤痛,在他体内回荡了数下。
他慢慢,止了泪。
好像,不一样了。
好像,和过去那几次的感觉都不一样。
不是遗弃。
不是无端地被甩开,被骗,被伤害。
唯有王京,他的接近,没有任何目的。
他靠近他,只是单纯过来爱他一场。和任何人都不一样。
他只为了爱他。
如果是这件事没发生之前,如果时间再往回倒一点,他的京京,一定会很敏锐地发现他的变化。
会发现,他一天天在变好。
会发现,他的情绪比从前更要收控自如。
会发现,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人生目标。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意义。
他的前半生,是个空心人,不知道为什么活,数次自杀,最后一次,被宗柔救下,给了他新的目标。
那就为慧丽的死寻个公道吧,把这个仇报了吧。报完了,他再去死好了。
他靠着这些撑着,活着,坚持到了现在。
可章泽突然没了,他虚无漂泊的人生意义,那个最终撑着他活下去的念头,就这么说断便断了。
他还没有怎么去展开他的报复,一些事,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做。一切都才将将起了个头。
她突然没了。一切都这么的猝不及防。
可这次,他却只花了四天的时间。
他走出来了。
他不再陷入那种空荡又极端的情绪中,他虽然伤沉,他虽然不好过,可他走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