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琮青仿似听见心上的跳动声。
他向王京更迈近一步,自己也走到了光里。
王京等着他走近,告诉他:“在杭州的时候,我见过你掐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画面,你那种样子,我见过。找人将林默撞成这样,这事我今天知道了。最近你都干了什么,我也知道了。你说你要把我砍了藏起来,床上疯起来,那种样子,我也见过。还有现在,你脆弱的模样,你向我诉说着你心底真实的声音,这种敢于坦诚的模样,我更是瞧??见了。”
王京眼神鼓励着他。
“你害怕在我面前展露你的另一面,可事实上,你什么状态,我都见过了。”
王京视线变得很温柔。
“你没有很糟糕,从你敢于向我诉说你自卑的那刻起,你就已经走出第一步了。
你没有失控。
你越来越好了。这次甚至都没有等到我们一起去挖地,你就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感受。
你很棒,琮青。我为这件事感到很高兴。
是人都会自卑,都会有情绪,是跟自己的生长环境有关,不用把这种问题看得太重。太谴责自己。
像我,以前胖的时候,我也自卑。
我是家里的大少爷,打小我就享受着各种好,弟弟妹妹不服气,过得正水深火热,我还傻傻地在他们面前炫耀我有的一切。我也有不通人情世故的一面。”
施琮青低头:“可是,除了自卑,我还很懦弱。我害怕,我畏畏缩缩,我,是个胆小鬼。”
“你一点也不懦弱,一点也不胆小。”王京看着他,很无奈,“是一边懦弱,一边胆小,一边指挥着将人撞飞,把什么事都干了是吗?”
就这样怯怯懦懦地,把一切坏事干尽了对吧。
施琮青被说笑了。
王京觉得差不多了,不让他多想了:“走吧,一起去种地吧,现在就去,一会儿人都该来了。”
他牵起施琮青的手,从这间屋子走了出去。
…
两人忙了一下午,待到日薄西山。
夕阳美到像是施琮青此生见过最美的画面。
绚烂,火红,一大片。燃烧着大地。
他和王京就坐在草地上,肩膀挨着肩膀,靠着长椅。
两人身上都是泥土,那些专家和助理各自都散了。
旁边是锄头。
王京的脸上还有不少泥土印。
施琮青有点粗糙的不干净的手被王京牢牢握着。
王京和他聊很多事,聊过去,聊曾经,聊自己怎么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候,又胖又自卑的情况下,走出来的。
聊到了自己有个朋友,叫赵正,带着他玩。
后来,他认识了兄弟团中的另一个,叫岑中誉。
他又聊了自家的大妹,一个从他口中描绘出来的奇女子。叫王仙。
有诸多优点。
成长经历却非同一般。和施琮青不相上下。
“以前我不知道的,直到那年祭祖,赶上过年,王仙姐弟俩的亲妈暴毙了,他们姐弟俩状态很差,我妈知道我要祭祖,仪式很多,担心我受不住,在我进门前,又是问又是劝,给我戴围巾,我没当回事,可当我回过头来时,我看见了王仙的眼神。”
“什么样的眼神?”
“恨,又像是嫉妒,她没有祭祖的资格,只因她是女孩。可除了这些外,她的眼神里,更多的是羡慕,渴望,亦或惊诧。很复杂的情绪。我妈对我一些很平常的举动,好像震撼了她的心灵。正当我假装不当回事时,我往后瞥,看到了她那个弟弟的表情……比她还要深的渴望和破碎。对这种最简单不过的爱的渴望。然后我才明白。原来,打我一出生,我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辈子不可能有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