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威最近出了院,回到了施家静休。
施琮青过来探望时,正好遇上章泽的哥哥章显一家在同老爷子说笑。
他被留下,与这帮人虚与委蛇了十多分钟。
闲话聊完,施威当着章显的面,就这次杭州上海两边闹出的事,特意点了点施琮青。
“你到底还是嫩,体系里的老人安抚不住,这些人不信你,你再有能力也不行,琮青,这方面,还得跟你章叔叔学学。”
章显态度和气:“哪的话,少爷才回上海多久,很可以了。我们都是要退休的人了,哪能让小施总学我们这一套,我也不过是替小施总擦擦后方的灰,冲锋陷阵,还得靠小施总。”
“光这个擦灰擦好了,就满是门道了。”施威喊施琮青近身来。
施琮青起身,在他身边弯了腰。
施威道:“小章是自家人,跟了我一辈子,这次杭州那几家医疗公司要不是他出面,那几笔烂账能吃死你。你不在上海坐镇,上海这边的调度也亏了他。底下有这么多人不服你,在身边的,你都管不好。现在是调度出问题,外面已经有了风声,我们的口碑受了多大的影响你也看见了,光浦铭最近的股份波动,这笔损失就不是小数目。老大老三那边,我替你压着。你也总不能,让你老子我给你一直擦屁股。以后,就跟着小章好好学学,学学怎么做人,怎么处事。”
这是当着众人的面训斥施琮青。
一些话说得力度不轻,却又点到为止。
章显过来劝慰,脾气顺遂,和气的模样:“小施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杭州的事处理完,他的能耐我们都看在眼里,施董,您啊,就是太心急,小施总年轻有为,聪慧过人,后面的事慢慢来,他哪有不能掌握的。”
施威嗯长声:“小章,你儿子在山东那边待了几年了?让他回来吧,替琮青管管这些事,也教教他,怎么和人相处。”
章显推辞了好几遭,只说不合适。最后,还是替他儿子将这门差事接下。
章家一行人走罢,施琮青坐在那里,面上是冷清的状态,没什么颜色,但也没让人舒服到哪里去。
一行人走罢,管家来换了新茶。
施威看着他小儿子这副模样,端量着他,几粒药吃下去,被管家伺候着,慢慢才与他说了几句心里话。
“你也好,小轶也罢,都不是做人做事上让人打心眼里舒心的人,就章显这种四平八稳的处事方式,待人一团和气,你们,就有的学。”
说到这处,他想到了那个常年被他放在国外的糊涂儿子。
施琮青冷清着脸,仍没有说话。
施威说他:“你呢,是能力走在手段之前。小轶倒是有手段,但他的格局还不如他亲爸爸。你嘛,确实是几个孩子中,最稳得住的。”
好话说完,老爷子又道。
“可但凡你要真有十足的能力,让人信服,倒也没话说,亏就亏在偌大个集团,你没个亲信的人。寻常一些你不擅长的事,总要让这些人去处理,便能转得动。这帮人此前顾忌你,是因着我的面子,因着你是我施威领回来的亲儿子。各方都观望着,到了时限,水自动就会搅浑,琮青,我叫你回来,是替我把这摊烂泥挖开,开辟新草地的。还有半年的时间,不要等到年底,你让我看了场笑话。”
施琮青嗯声,这番话,他认真听了进去。
施威打量着他这个小儿子。
一半像他,一半,像他妈。
心机深沉随他,过人的能力随他妈。
施威是最能察觉他的变化,细细观察着他,慢悠悠问道:“刚回上海的时候,不还是很稳得住?怎么后面,反倒急性子起来?”
施琮青被这话仿似点拨,再去老爷子沉晦的眼,他眼神在那一秒,不自觉,动了好几刹。
…
出了施家,蒂夫打开车门,让施琮青上车。
施琮青折身来,手按在车门上,回看施家那座宛如白宫一般的标志性建筑。
门口的喷泉喷出几米高,施琮青在风中晦了眼色,而后,视线清明。
坐回车中,施琮青掏出手机来,看了看他和王京的聊天记录。
心中再明白不过。
一场恋爱,改变了他心性。
王京的一举一动,左右了他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