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,您调遣过来的两员大将,艾米和曾先生,两人预计这周五晚到上海,曾先生会晚一点,他先回趟杭州。”
琼森将计划表和项目策划书一叠又一叠放到桌上。
王京身子坐正。脑海中有关施琮青,那么点小股份,发甜的蛋糕统统甩到脑后。
手按在策划书上,王京看着这几行加粗的字,眼眸正经上,未几,他面上添了肃色和些许沉深气。
琼森:“这几天王总你忙着公司的事,有阵子没和浦铭的施辙联系,我替你约了晚上和他的时间,地点定在外滩。”
“嗯。”
琼森:“月底浦铭家族要办喜事,施辙的父亲施向关,在海外隐居多年,此番,他估计会回国,没准还要在上海小住几天。我这边,想办法给你弄到当天的请柬。”
“嗯。”提及施向关,王京面色愈发沉肃。
琼森退了出去,把门关上。
王京的办公室有一块接待区域,周遭都是花花草草,是王京多年的习性,他妈给他找的算命大师说了,他喜木,宜绿。
所以家居还是办公的地方,离不开这些青绿。
王京从办公桌边起了身,站到落地窗前,欣赏起那面硕大的水观音。
它的叶子肥硕又养眼,让王京想起从前,他在苏州住的时候,没去北丰之前,他表哥贺程领着他满山满野捡蘑菇认植物的事。
那会儿贺程的业余爱好就是养植物。
王京还戏说,他要不进少科院,打小就钻研这些编程类的东西,没准以后会进农科院,以后当个种地的。
可惜没了以后。
贺程的父亲,他姨父那年公司遭遇金融危机破产后,贺程便也随之搬离了苏州。
只是离开苏州前,他一直与王京说起,他父亲的公司遭遇金融风暴,有太多的不合理之处,而桩桩件件,都指向一个人。
那便是当时坐镇浦铭金融的施向关。
几年后,贺程也因意外死于一场车祸。
有关他对施向关的调查和深入,统统止于那一年。
也是那一年,施向关从浦铭金融离职,从此后,他定居海外,专研于海外市场,几乎不再回国。
王京想起太多和贺程相处的过往,想起那日他去太平间见贺程最后一面,手掀开盖在他面上的白布,看见人冰冷又笔直地躺在那里,他跪在地上颤抖得哭不出声。
他妈同样跪在地上,将他抱在怀里,拿帕子擦着眼泪,特别心疼他,抱着他哭,不断给他安抚。
时隔十一年,一桩旧事仿似随风去,很多人都忘了。王京却没忘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忘了,他没忘,所以回国后,他先来了上海。
他有意先接触施辙。
他早晚会了解清当年事情的真相。
当年的事,势单力薄如贺程,如王京,站在历史转折这条道上,无力又可悲,尽最大的力却也只能落个粉身碎骨和支离破碎的下场,只能任凭真相蒙尘。
寥寥数载,又短又长,而真相究竟如何。
他想。
也是时候到个节点,也该是时候还大众,换那些枉死的人一个真正的公道。
这个机会,他等了很久,也盘算筹谋了良久。
从前王京受到太多局限,他小,他没能力。
那么现在的王京,要做什么事,还有什么人能再拦得住他?
没有人。
任何人都不能。
他妈,也不能。
…
王京认真忙起自己的事。
他投入要忙的事时,便不再顾得上什么施琮青和朗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