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珩:“……”
这位鹿兄可真是位真性情的鹿妖……怎么好端端地吃着饭就哭起来了?
陈珩反思了一下自己,见对方不是被她忽悠哭的,遂放心了。
她关切道:“鹿兄为何哭泣,可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?”
既然人家那么伤心,她自然得乘虚而入一下,说不定人家一个感动就把她想知道的全说了呢!
当然了,陈珩的关心也并非完全出于功利心,毕竟她一向都那么善良。
鹿斑比酒意上头,一时有些失态,被陈珩一问,理智回来了一些,摇摇头道:“我无事,吓到猪妹妹了吧?猪妹妹别担心,我只是想到了一些……”
说着,鹿斑比不由长叹了一声,然后又开始给自己灌酒。
陈珩:“……”
不是?您想到了什么您倒是说啊,怎么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?
陈珩被勾得抓心挠肝,她瞅着鹿斑比头上摇摇欲坠的鹿角,道:“鹿兄你想到了什么?若是可以,鹿兄可以跟我说说,说不定说出来后心里就能好受一些了呢?鹿兄放心,我定然会为你保密的,毕竟若是没有鹿兄,我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大月族的人都不知道呢!”
陈珩的语气无比真诚,神情无比认真,或许是陈珩的长相看着实在是太憨了,又或许是鹿斑比真的有些不清醒了,他晃了晃脑袋,很快陷入了回忆之中。
“我原本有一个好兄弟。”鹿斑比的声音带着些许醉意,但即便醉意醺醺也难掩其中的苦涩。
陈珩不禁竖起了耳朵。
鹿斑比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,等尝尽了酒中的苦味后才继续道:“我来自鹿族部落,他来自熊族部落,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,一直情同手足。只是后来,他得了大月贵族的赏识,离开了熊族部落,也不再与我联系,就与我渐行渐远了。谁知,等我再次见到他时,他却已经……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。”
陈珩听到这里,不由屏住了呼吸。
难道熊妖和白月芳一样都失忆了?
陈珩一颗心砰砰直跳,她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可能已经很近了。
“怎么会不认识呢?难道是失忆了?还是说他只是假装不认识你?”陈珩问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鹿斑比又喝了一口酒,道: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?就亲自上前问他,我问他为何会忘记曾经的情谊,为何假装不认识我,然而他看向我的目光全然陌生,仿佛我才是那个认错人的人。我甚至怀疑我真的认错人了。”
鹿斑比说着苦笑了一声。
“但我知道我没有认错!我绝不会错认他!”
陈珩觉得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了,于是道:“既然鹿兄没有认错,难不成是大月族的修炼秘法会让人失忆吗?这怎么可能呢?”
“怎么不可能!”鹿斑比似乎彻底醉了,怒声道:“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炼秘法,而是……而是……”
鹿斑比说着忽然哆嗦了一下,猛然惊醒了过来,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,忙找补道:“让猪妹妹看笑话了,我一喝醉就会胡言乱语,猪妹妹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,千万不要放在心上!”
鹿斑比知道意识到喝酒容易误事,也不敢再碰,而是转而和陈珩说起了其他的。
但陈珩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让他把话题转移走呢?
她在转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,道:“实不相瞒,鹿兄,我此次独自离开猪妖部落,其实是为了寻我的未婚夫。他在几年前也受到了大月贵族的赏识,他本该今年回来与我成婚的,不知为何迟迟未归。所以我出来就是想找他问个清楚,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,若是他已经不想履行婚事,我就与他退婚!”
说着陈珩哀哀切切地看着鹿斑比,茫然问道:“你说,鹿兄,他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……所以失忆了?”
第276章我听到的。
鹿斑比听到陈珩这么说,酒瞬间醒了大半,急道:“若是你的未婚夫真的受到了大月贵族的赏识而且几年未归,你可莫要再去寻他,千万莫去!”
鹿斑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惊得脸色苍白双唇颤抖,他紧紧地盯着陈珩,道:“你是他的未婚妻,若是你去寻他,定然也会被他们下……下……”
鹿斑比始终无法说出那个“蛊”字,仿佛一旦说了就会惊扰到什么一般。
“下什么?鹿兄你在说什么?”陈珩满脸不解,一脸无知。
鹿斑比怕陈珩也会步后尘,只要咬牙道:“蛊虫!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陈珩并未听错,他说的就是蛊虫二字。
蛊虫在妖界是一种邪门歪道,而且是被大月王室命令禁止的邪术,民间鲜少有人敢触碰,于是知道的人也不多。恐怕谁也想不到,大月王室和大月贵族内部根本不禁蛊虫之术。
陈珩被蛊虫二字吓得瞪大了眼睛,无措道:“怎……怎么可能是蛊虫……鹿兄定然是在跟我开玩笑吧……”
鹿斑比见陈珩一脸不可置信,苦涩道:“我如何能骗你,此事千真万确!因为我那位熊妖兄弟就是死于蛊虫的反噬!而且是我亲眼所见,死状极其凄惨!”
鹿斑比不忍再说,似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,神情无比惊惧不安。
“可是他的体内蛊虫为何会反噬?他不是失忆了吗?”陈珩疑惑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鹿斑比的语气愈发痛苦,“是我非要让他想起我,是我非要他记起过往,他确实记起来了,等他记起来之后,就试图抵抗蛊虫的控制,可蛊虫哪里是简简单单就能摆脱的,更何况这还是大月部落的蛊虫!”
陈珩咽了咽口水,只觉得心惊胆战。
她呐呐道:“也就是说,我若是不想让我的未婚夫被蛊虫反噬,最好还是别去找他,是吗?鹿兄?”
陈珩的神情彷徨而无助,此时此刻,她根本无需表演,她的害怕和彷徨全都是真的。
若是鹿斑比所言为真,就意味着他们想要救出白月芳的根本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鹿斑比想起了什么,不由一阵后怕。
“既然你是他的未婚妻,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大月族的人很有可能也对你下蛊,所以我才劝你别再去寻他。熊兄的父母亲人就被下了蛊,在熊兄被蛊虫反噬后,他们也没能活下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