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因为陈珩眼里的震惊和不甘太过不加掩饰,侯五一时之间顿在原地不敢再继续往前。
他不敢看向陈珩的眼睛,偏过头苦涩道:
“妔儿,忘了我吧,是我……是我对不住你……”
陈珩:“……”
陈珩被侯五的一声“妔儿”差点喊得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虽说两人曾有婚约还是表哥表妹,但也不必喊得如此亲昵吧,都退婚了耶!
侯五这是想干嘛!
陈珩瞪着侯五的面具,心痒得不得了。她真的很想趁着幻境把侯五的面具揭了。
陈珩不发一语,只定定地盯着侯五……的面具。侯五误以为她还是执迷不悟倔强不肯忘,满眼苦涩地注视着陈珩,无奈道:
“忘了我,选一个好人家的儿郎,而不是为了气我,故意选朱九卿那个纨绔,他就是个火坑,你如何能如此作践自己!你让我如何能心安!”
陈珩:“……”
不要自作多情,俺选朱九卿真不是为了你,你完全可以心安的。
陈珩心里默默吐槽,但不敢真说出来。她没想到侯五居然会来找她,可见朱九卿比她想象得还要垃圾……也或许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垃圾,只是被原身的出众才华美好人品一对比,他就被衬托得有些过于垃圾了。
陈珩心情复杂地看着侯五……的面具,道:“表哥深夜闯进我的闺房,原只是想和我说这些空话吗?若是如此,你也不必再说了,我的事与你无干,本就是不相干的人,你又何必来多管闲事。”
到底怎么才能把侯五的面具摘下来呢?多好的机会啊!出了幻境就没有那么好的时机了!
陈珩太想摘侯五的面具,虽是说着赶人的话,眼里却是掩饰不住地渴求和希冀,侯五看在眼里,心里不由一阵钝痛。
“如何就与我不相干了?我……我是你表哥!”
他虽然已经与她退婚,但怎么说都是她的表哥,即便……即便是作为她的表哥,他也希望能看到她获得幸福美满的婚姻,而不是自暴自弃往火坑里跳!
朱九卿能是良人吗?朱九卿如何配得上她!
陈珩看着和陈夫人一样恨铁不成钢的侯五,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……但这说来说去都是朱九卿的错,是朱九卿太废物了。
要不然难道要怪原身太优秀了吗?优秀怎么会是错!
“是,你是我的表哥,但你也只是表哥。你越矩了!”
陈珩的语气无比冷酷。
亲哥都未必能管她,表哥的手就别伸那么长了。所以……怎么才能把面具揭开呢?侯五不肯过来,要不还是她主动点吧?
陈珩起身一步步走到侯五跟前,这才发现侯五的身量很高,比陈妔高出许多,如果她突然抬手去揭开面具,可能还没碰到就会被半路拦下。
这人长那么高干嘛!
陈珩怒视侯五。
或许是贴得太近了,侯五无措地后退了半步。
陈珩却不给他逃离的机会,直接将人逼进了角落。
她捏紧拳头,跃跃欲试。
“表哥口口声声说着关心我,却怎么只敢半夜三更来见我?表哥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,却怎么连脸都不敢露,非要戴着一张面具?你说,谁家的表哥似你这般,说着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话,偏要行那鬼鬼祟祟躲躲藏藏之事?表哥你若不是心虚,又何必如此!”
陈珩先声夺人咄咄逼人,她就不信这次不能把侯五的面具拿下!
“我……”
侯五试图为自己辩解,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痛苦地看着陈珩,她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剑,正在将他的心脏狠狠凌迟,不知不觉间他早已经鲜血淋漓。
他从小与陈妔相伴长大,他从小就知道陈妔会成为他的妻子,他从小就已经认定了陈妔会嫁他,若说他不喜爱她,若说他一点不心虚,又怎么可能呢?
只是,他喜爱她又能如何,公主要他,他只能娶公主,他别无选择。
可陈妔不一样,她可以选择忘记他,可以挑一个比他好的儿郎,她不该为了他如此作践耽误自己,她不该!
趁着侯五心神大乱,陈珩的手已经悄然摸上了他的面具。
面具触感温热,陈珩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,她心脏砰砰直跳,正要将面具揭开,却突然被侯五握住了手腕,再也动弹不得。
陈珩:“……”
不是!要不要这么警惕的?
现在可是幻境!幻境唉!
在幻境里还不让人看脸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!
陈珩内心郁卒不已,非常受挫,恨声道:“表哥抓着我的手做什么,就如此不敢用真面目见我吗?为什么不让我把你的面具摘了?就如此怕被人看到吗?”
陈珩努力激将使劲激将,若是能激得侯五自己将面具摘下,那可就太好了!
侯五紧紧地握住陈珩的手腕,既没有将她推开,也没有放任她继续揭开他的面具。
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不愿意被陈珩揭开面具。
侯五的眼里掠过一丝迷茫,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跟他说,绝对不能让陈珩揭开他的面具,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,一旦揭开,就会……就会什么?
侯五落荒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