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摇光轻咳道:“湿衣及时换,别着凉了。”
穆暄玑试探性地开口:“阿哥,还有干衣服吗?”
穆摇光:“……”
一旁的戚暮山默默别过脸,假装没看见穆摇光痛心疾首的视线。
不过穆暄玑这声“阿哥”对穆摇光还是很受用的,他最终还是说道:“船上有医师,他们应该有。”
战船船舱。
医师们很快找出件干净的素衣给戚暮山换下,随后在给他手臂缝针抹药时摸到他皮肤温凉,方知使君体弱畏寒,纷纷脱下外衣当被褥往他身上捂。
因为晕船,戚暮山就这么躺在医师们用桌椅拼成的“床”上。
等他手臂包扎完,穆暄玑那边也敷好了脸药,拿过一块干帕子坐到他身边的板凳上。
戚暮山光听头顶动静,便知穆暄玑正给自己绞干头发,于是道:“你歇着吧,吹会儿风就干了。”
穆暄玑动作不停:“给你擦干了再歇。”
戚暮山望着那双缺乏休息而疲惫的蓝眼睛,缓缓伸手抚过他的面颊,避开那些涂了药膏的地方。
穆暄玑稍一歪头,蹭了蹭戚暮山手心的旧疤,声音喑哑道:“破相了,是不是很丑?”
先前与林格沁打斗磕碰的地方,已经瘀血乌青了。
戚暮山却摇了摇头,掌心捧过他的下巴,用指腹轻轻摁着他的唇瓣,说:“瑕不掩瑜。”
“可还是看着碍眼吧?”穆暄玑顿住手里动作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戚暮山。
甲板上忽然有人在喊又有晕船的,医师们便去到舱外察看。
看准他们转过身的瞬间,戚暮山又轻柔又撩拨地拉近穆暄玑的脸,笑道:“我看不见。”
一片浪花极轻极快地掠过,带着点雨后清淡的咸味。
穆暄玑并不满足这似有若无的浅尝辄止,刚咬住戚暮山的下唇,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推开。
显然搬病员不需要多少人,外边医师又三三两两地回来了,对方才船舱内发生的事毫无所觉。
戚暮山看着穆暄玑微红的面颊,像是差点被撞破幽会的慌乱,又像被打断兴致的委屈,忍不住狡黠一笑,但他现在身体还虚弱,这点有气无力的笑意倒掺了别样的滋味。
浅抿过“浪花”就不负责任的戚暮山闭上眼,说:“我头晕,先睡了。”
换做平常,穆暄玑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,但知他眼下正难受得很,还要劳驾百忙之中抽空耍个“流氓”,终是就此作罢,继续拿起帕子给他擦拭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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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光倾泻,天水交界处洇开几点墨。
瞭望塔上的禁军举起窥管一瞧,激动地喊道:“摇光军的战船回来了!”
众人闻言纷纷涌到岸边,其中不乏凑热闹的船夫、商贩,飓风已走,他们又可以忙活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