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远洲接过筷子,有一口没一口地用起膳。
膳食用到一半,天边炸开了绚烂的烟花,映照在人的脸上,忽闪忽明。
兴许是被这分外热闹的景象给刺激到,容初终於支撑不住,将碗筷放在了桌上,捂起脸痛哭。
大过年的,别人家都在热热闹闹地团圆,他们家这算是什麽事?
所以她当初百般反对淮卿那臭小子去临州,可他为什麽就是听不进去?
现在他生死未卜,让她这个做娘亲的还怎麽吃得下饭?
苏远洲也红了眼眶,将妻子揽入怀中,抱歉地环视过季楠思他们三人。
慕菀连忙放下了筷子,凑到容初的身边,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宽慰,「事情尚且还没有定论,咱们先放宽心,别把自己的身子给拖垮了……」
容初捏起衣袖抹泪,连连点头,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季楠思和季楠辞在一旁默默看着,满眼复杂。
这顿饭终是吃得不尽人意。
苏远洲在子时前还要部署一次巡防任务,不便久留,容初也因着哭累了早早告辞。
慕菀亲自送他们夫妇出门。
季楠思目送着几人离去的背影,对身边的季楠辞问道:「兄长问过苏伯父接下来有何打算了吗?」
季楠辞的视线也落在前方,「他明日一早会进宫面圣,若是陛下应允,回来後便会启程前往临州。」
「那苏伯母她……」
「她今日下午一连晕过去几次,身体状况恐怕不适合长途赶路。」
季楠思拧起眉心转过头,「大夫瞧过了吗?」
季楠辞微微颔首,「大夫开了几副药,叮嘱她定要静心养着,切莫再急火攻心。」
季楠思心中松了口气,垂下眸子。
余光中,有个娇小的人影靠近。
「主子。」鸢桃恭敬地垂首行礼。
季楠思有意避着季楠辞和鸢桃谈话,淡淡道:「我先回房了,兄长也早点休息。」
言毕,她就要起身,肩头却被轻轻摁住。
她疑惑地抬眸,对上了季楠辞认真的视线。
「思思,你什麽也别做。」
季楠思一怔,勾起唇角,「兄长多虑了……」
季楠辞直勾勾地盯着她,再度强调了一遍,「你腿伤未愈,若真想做什麽,大可和我商量,我会尽力助你。」
季楠思故作轻松道:「可我现在只想回房休息。」
季楠辞松开了手,扶着她站起身,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季楠思也不跟他客气,揽过他的臂弯,「多谢兄长!」
……
季楠辞离开後没多久,鸢桃步入了屋内。
季楠思坐在桌案前,并未抬眼。